鹹福宮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是福臨最常來的地方,今日他再一次來了,卻與往日不同,正殿、偏殿、暖閣、寢宮……侍衛們逐一搜尋著。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有一個侍衛急衝衝地跑了進來向福臨稟報著他的發現:「皇上,奴才在東暖閣的一個櫃子中找到了知意姑娘的屍體,初步判斷應該是窒息而死的!」
這個訊息引得眾人一陣譁然與騷動,佟妃的嫌疑急速擴大,佟妃自己更是眼前一黑,兩耳嗡嗡作響,知意死了?而且還是死在她的宮裡?這怎麼可能,心知這下不好,卻無可避之路,可救之法,只能隨波而逐,然她心中也清楚,這一次想全身而退恐怕真的很難……很難……
福臨不曾說話,而是用至寒至冷的目光逼視著佟妃,直到將她逼得低下頭別過目光不敢與之對視為止。
日夕拍著胸口大大的鬆了口氣,臉色亦稍稍恢復了些血色不再那麼難看,水吟見現在不利的情形倒向了一直與她們做對的佟妃一邊,眼中亦有了幾分喜色,嘴上更悄聲道:「妹妹你看,有人的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日夕點點頭,回頭瞥見被侍衛抬進來的知意屍體,眼眶不由一紅,趕緊別過臉不再去看,然抖動的雙肩還是洩露了她內心的難過,水吟拍著她的背道:「這樣個沒良心的奴才死了才乾淨,別為她難過了,不值得,她做出這種背主棄義的事,活該有此報應!」水吟向來愛憎分明,她對知意的行為唾棄得很。
佟妃的噩夢此刻不過剛剛開始,進來後一直低頭看地上的秦觀此刻蹲身從腳邊撿起一片不起眼的紫葉子,小小的,不過小指甲大,他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的看,神情越來越凝重,面對生死關頭也沒怎麼動容的他此刻額上竟沁出小小的汗珠。
第一個發現他不對勁的是太后:「秦太醫,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秦觀眉頭一蹙道:「回太后,微臣發現了這個!」說著他舉起了手中的紫葉,隨即語氣異常沉重地道:「這是大漠中才有的沙明草,而有沙明草的地方就必有金蠍出沒,因為這是金蠍子主要的食物之一,這裡會出現沙明草,必是有人移植而成!」
言外之意已經非常明顯了,佟妃移植沙明草,餵養金蠍,然後收買知意假扮日夕,將金蠍子藏在香囊的絲絛中送給皇貴妃,再然後殺知意以滅其口!
在確鑿,至少別人看來是確鑿的證據下,佟妃縱有千張嘴也說不清,何況除了殺知意一事外,其實確是她所為,並無「冤枉」二字!
佟妃此刻猶如置身於寒冰地窖中,身子軟軟地傾倒在椅子上,這一次她籌謀準備了這麼久,竟又再一次輸了,自登上妃位以來她何曾有輸得這麼狼狽過,而且還是一連數次輸於同一人手中,特別是這次,只怕連自己的未來也要搭進去,可笑自己堂堂一個貴妃竟鬥不過一個初入宮的小丫頭。
知意的屍體、秦觀的話、沙明草的葉子,一切都指向佟妃,她就是那個害死皇貴妃的人,而且還企圖將罪名陷害他人,栽贓嫁禍,單是謀害皇貴妃的一條就足夠對其處以極刑了!
太后早已見慣了後宮各式爭鬥,比其他人都要先恢復面色,而別人就沒那麼好的涵養功夫了,既有害怕的,也有暗笑的,佟妃在宮中跋扈這麼些年,許多人都是懼於她的地位權勢而敢怒不敢言,而今見其落難,一個個都高興不已,不落井下石已經很好了,哪還會為其求情。
福臨此刻青筋暴起,太陽穴一跳一跳,憤怒、痛心、厭棄一一在他眼中閃過,然後他做了一件誰也不想到的事。
福臨劈手從離他最近的一個侍衛腰中抽出佩刀,等眾人眼睛跟上他動作的時候,那把明晃晃的刀已經抵在了佟妃的脖子上!
「皇上不可!」太后驚呼著,佟妃縱有罪,也要等宗人府判定,寫下罪狀後方可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