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茶!」一直沒怎麼大動作的清如在看到這茶後一下子站了起來,背上的青紗隨著她的動作掉在地上,層層疊。
也難怪清如這般吃驚,天池茶是她在家中時最喜歡喝的,因其是貢品,所以即使阿瑪是朝廷一品大員每年也只能弄到少許,全都留給了她。自入宮後由於品級不夠她再也不曾有機會喝過,而今在禁足期間卻又突然見了。
「這茶是何人給你的?」她急切地問道。
小福子似乎早料到主子會有此反映,當下也不廢話老老實實地道:「是主子的兄長索額圖索大人給的,索大人現在是皇上跟前的一等侍衛,御前行走,只是沒有皇上允許入不了後宮範圍。剛才他尋了個人來將奴才叫到禁宮門口,然後把這罐東西給了奴才,還叫奴才給主子帶句話。」
「什麼話!」清如站立不動,雙手蜷握茶罐,身後及腰的長髮還在不住往下滴水。
「他說:家中一切安好,請您不必擔心,反是宮中兇險重重,萬事要小心,若無十分的把握切莫出頭,阿瑪與額娘再也禁不起再一次的白髮人送黑髮人!」
聽到最後一句,清如美目一顫險些流下淚來,她藉著捋發的動作悄悄將快流出眼眶的淚水拭去:「好了,我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
「那這些東西?」小福子指著桌上的東西問。
清如想了一下後道:「先拿到庫房裡收著吧,反正現在也用不著。」
隨著她的話小福子躬身拿起東西與子矜、綿意一併退了下去,轉眼房中就只剩下清如一人,而桌子也再度空了出來,只有那罐天池茶還靜靜地擺放在那裡。
清如怔怔地望著桌上的茶出神,心隨著今晚的事又再一次堅定了起來,她一定要跨出這夢魘般的現在,她要做皇帝身邊的寵妃,要許許多多的寵,只有這樣她才能從福臨身上拿回他欠她的東西!
而今的清如還不明白一件事:有寵無愛,即使再多也經不起考驗,最終只能淪為笑話一場!
如果可以清如寧願一生不懂,因為她明白的那一刻正是所有恩怨情仇了結的那一刻!
清如撫著身後未乾的長髮,起身將窗門開啟,二月的風還是很冷,吹得只著一件寢衣的清如身子一縮,而剛才雲錦留在屋內的香氣被這風一吹,立刻淡了許多,很快便不復餘香。
清如深深地吸了口氣,她最喜歡的還是這種自然純淨的氣息,春天……似乎真的越來越近了……
真難得她在這看不到頭的禁閉中還能保持冷靜的頭腦與不滅的意志,若非如此她也不能在一個月後的承乾宮成功翻身,而這除了她自己的聰明才智外,還有一個最應該感謝的人,佟妃!若不是佟妃等不及想一併除去董鄂香瀾與另一人,就不會給清如製造出這麼一個絕佳的機會。
不過可惜的是佟妃最終沒有享受到勝利的成果,最終落得個飲恨而終的下場!
子矜尋到子佩的時候她還在井邊洗著衣服,子矜也不作聲,默默地走過去幫子佩一起洗,她不吱聲子佩也不說話,看了她一眼後就繼續低頭洗她的衣服。
兩人一起洗自然比一個人快許多,一會兒功夫就洗完了所有的衣物,在晾的時候子佩低著頭問道:「是小姐叫你來的?」
子矜利索地將一件褂子晾好後隔著杆子道:「是我自己要來的,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了,你的氣還沒消嗎?」
「咱們做奴才的有什麼資格生主子的氣!」子佩口裡說不氣,可她的表情明顯洩了底,看樣子,這幾個月的時間並沒能改變她的想法。
瞧她那樣,子矜真不知該如何說才好:「子佩,難道你真得一點都不明白小姐,她不會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是你誤會了!「
「你說得是以前的小姐,可自從她入宮後就變了,以前咱們不也說過嗎,只是被她幾句話給打消了而已,可是這一次她的態度真是太讓人寒心!每次只要一想到死的不明不白的錦繡我就沒辦法再當她是以前的小姐!」現在的子佩就像一個走進死衚衕的人,任別人怎麼拉都拉不出來。
子矜頗有些無奈地翻了翻眼:「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去向小姐認錯?」
她沒想到這句話惹急了子佩,她用比剛才高上許多的聲音叫道:「我又沒錯憑什麼要去認錯,除非你也認為錦繡的死是自找的!」
「噓!」子矜趕緊繞過衣杆捂住子佩的嘴巴:「你輕一點,別讓小姐聽見!」她們所站的地方離清如的寢宮不過幾丈的距離,聲音大一點確實很容易被聽到,可她不知清如熄了燭火卻未曾睡下,她們的對話一字不拉的進了她的耳。
子佩一把拉下蒙在她嘴巴上的手道:「子矜你我是一起長大的姐妹,難道連你也認為是我不對?」
「我……」一邊是小姐,一邊是姐妹,她真不知如何回答才會兩不相傷,最後一跺腳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一天不去認錯,小姐就一天不會將你調回身邊,難道這就是你想要的?子佩,你聽我話去認錯好不好?」
子佩冷冷一笑,整個人說不出的怪異,她用手指著剛晾好的衣裳道:「你看到這些衣服了嗎,明明有浣衣局她卻不送非要我來洗,她根本就是在藉機刁難我,認錯?你要我怎麼嚥下這口氣!」雖為奴婢,然清如在府裡時向來待她們如姐妹,使得子佩心性較一般人要高要強。
聽她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說話,脾氣比她好上許多的子矜也不由動了氣:「子佩你現在怎麼變得這樣強詞奪理,你我都是知道小姐現在處境的,宮裡人最擅長的就是跟高踩低,浣衣局的人哪裡還會來收衣服去洗,以前不也是綿繡和綿意她們洗的嗎?」
「可現在就我一個人洗,這公平嗎?」
「咱們總共就那麼幾個人,小姐身邊又缺不了人,你叫小姐怎麼再抽人來幫你!你太不知分寸了!」說到動氣處子矜的嗓音也不由大了幾分。
子佩此刻是一臉的不敢置信,腳撐不住身子往後退了幾步:「我以為最瞭解我的人是你,可為什麼現在連你也這樣對我,你們變了,一個個都變得好陌生!」
子矜苦勸無果之下,亦寒了臉:「是!是變了,可變的那個人卻是你,以前的你絕不會這樣無理取鬧!」她這般不留情面的話徹底激怒的子佩,也使她的心理愈加覺得不平衡,兩個人最終弄得不歡而散,且均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站在房中傾聽的清如等沒了聲音後才長長地嘆了口氣,看來她與子佩是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了,芥蒂已根植於她心中,很難再開啟。
一直以來的左膀右臂沒了一個還真是不習慣,當然她更心痛於她們之間的疏離,不過憑成以往十來年的情份,將來若有機會,她一定會為子佩指一門好親事,讓她好生出嫁,也免得再留在宮中
下一章:幕後之人(在這一章裡,那個神秘人終於要露出真面目了,千萬表錯過哦)
再下一章:宛如心(清如漂亮的翻身仗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