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悼妃冷笑一聲道:「什麼一家子,太后她哪還會記得我,皇后她們雖說不得皇上歡心吧,可至少還有太后在上面撐著,怎麼得也出不了事,可我呢,我進宮這麼久她就從來怎麼沒拿正眼瞧過我。這次這麼重要的事居然交給一個外人去做,還賜了朝凰金令給她,對個外人居然比對我這個侄女還要好,我看太后她真的是老了!」
大抵是太久沒找人聊聊,心中堵得難受,所以連有些不該說的話也溜嘴跑了出來,莫看悼妃表面給人的感覺似很好欺負,實際上她的心眼極小,明明是自己沒能力,怕這怕那不敢去做,卻總是抱怨別人忽視她,不給她機會。對她的這一點,佟妃是再清楚不過的,不過這正是她所想要的……
宮裡的人啊,全都帶著面具在做人,自願的,非自願的,只要是進了紅牆朱瓦,就註定要與面具一生為伍……
微一恍乎後佟妃恢復了笑顏:「那悼妃妹妹你覺得太后何以要對一個小小的貴人這麼另眼相看呢?」
「我哪知道!」悼妃酸溜溜地說出這麼一句來,原以為佟妃會接下去說,哪知等了半響也不見開口,反而一臉淡然地搖著繡有雙面牡丹的團扇,這下悼妃可忍不住了,張嘴又道:「定是那小蹄子給太后灌了什麼迷魂湯!」莫看她現在說得利索,這要是在孝莊面前,只怕她連半個字都蹦不出來。
「佟妃不急不徐地說著,一邊拿起銀勺子在盛著西瓜瓤的冰碗裡輕輕一轉,頓時聽得碎冰叮鐺做響,挑了一塊指甲大的碎冰含在嘴裡,一絲涼意立刻在全身蔓延開來。
「妹妹,有些話可不能亂說!」等冰塊在嘴裡化開後,她才睜眼瞟了悼妃一眼,然後又慢悠悠地說道:「依我看,太后之所以對如貴人這般特別,想來多半還是為了她身後的家族與勢力,索尼在朝中雖然克盡已守,沒有結黨營私,但他好歹也是兩朝老臣了,隱在他背後的勢力還是不容忽視的,太后怎麼得也要幫著皇上把他緊緊拉住。」
悼妃也知自己失言,可要她閉嘴不說還真有些不甘心,逐又道:「佟妃姐姐,難道你就不擔心那個小丫頭片子使壞,隨便捏造些證據來替夕貴人開罪?我剛來的時候可看到她往太醫院去了,不知是要做些什麼,可惜我沒跟過去看看。」
佟妃正拿帕子拭著適才含冰時留在嘴角的水跡,聞言失笑道:「這證據哪是這麼容易捏造的,豈不聞‘鐵證如山’四字,何況夕貴人是否定罪於我有何干系,若此次如貴人真能證明她是無罪那最好,這樣我和貞嬪也不用當這回子惡人了!」
被她這麼一帶,悼妃的心思也轉了向,順著佟妃的話道:「說起來皇上現在對貞嬪似乎是越來越看重了,而且她還有一個皇貴妃姐姐做靠山,止不定哪一日她就與咱們平起平坐了,姐姐,你可得小心防著她點才行啊!」
佟妃的手指順著袖上的紋路慢慢轉著,隔了半晌才啟唇道:「妹妹多慮了,貞嬪性情幽靜,品行嫻娘,且又服侍皇上多年,若真升了位份那也是她應得了,何來防字一說!」
說到這裡,碧羅從外面走了進來,附在佟妃邊上一陣耳語,佟妃臉上一直保持著淡然的模樣,眼中卻流露出些微的遲疑、不解,以及最後的明瞭。
揮手讓碧羅出去後,佟妃低頭盯著圓潤飽滿的葡萄,唇彎起,一個優美的弧度出現在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