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十四年的春天是個多事的春天,就在清如侍寢的第二日,也就是十四年三月十七,承乾宮傳來了皇貴妃有孕的喜訊,除了福臨與董鄂香瀾是滿懷欣喜的期待著這個新生命的降生外,其他人皆是各懷心思。
三月二十八,皇貴妃父鄂碩病故,聽聞此噩耗皇貴妃悲慟過度,險些流產。
四月初九,索尼長子噶布喇,在下朝回府途中遇刺,不幸身亡,至此,索尼身邊僅剩次子索額圖一人。
獲知訊息的當晚,清如跪在佛像前徹夜祈求,這是她現在唯一可以為兄長做的事!
很快就到了五月初五,也就是端陽節,在民間家家戶戶到了這一日都要喝雄黃酒,吃粽子,在宮中也不例外。御膳房早早就備好了各色粽子,選用的都是上等糯米,裡面嵌以豆沙或蛋黃之類的材料,然後外面再包上曬乾的竹葉,只等到了這一日便上籠蒸了送至宮裡各處。
負責送膳的太監中有一個是新來的,他見前面的人過承乾宮而不入,不禁有些奇怪,悄悄問了旁邊年長的太監太得知,自皇貴妃有孕後,她的膳食就不再由御膳房負責,而是專門抽調了幾名經驗豐富的大廚入駐承乾宮,由他們專門負責皇貴妃的飲食。小太監聽了後咋舌不己,皇上對這位皇貴妃還真不是普通的寵愛啊!
此時的董鄂香瀾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身子,掩在衣服下的肚子已有些凸起,不過行動還算方便,只是近些日子嗜睡的很,常常睡到卯時才起。
這日她正在梳洗,有人來報,說是貞嬪在外面求見,她心中一喜,匆匆梳洗完便快步出了寢宮,要說這宮裡,她除了福臨外就只有貞嬪這麼一個親人,自然對她格外的重視。
到了廳裡,果然見貞嬪在飲茶,後面站著她兩個貼身宮女,間兒和辰兒,間兒的手中提了個小籃子,辰兒的手中則捧著個青底藍紋的瓷罐。
見董鄂香瀾出來,貞嬪忙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行禮:「貞嬪見過皇貴妃!」
董鄂香瀾不悅地擰起了眉:「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我姐妹間不要這麼多禮,你總是不聽,莫不是你不拿我當姐姐看吧?」
「哪有,哪有,做妹妹的向姐姐行禮乃是常理,並不是說您做了皇貴妃我才向你行禮的呀」貞嬪對這個自小一起長大的姐姐極是瞭解,知道她是不希望因著她的身份而使兩人陌生了,所以趕緊出言解釋。
董鄂香瀾的臉上這才有了幾分笑意,這個妹妹啊,自她十四歲入宮以後,姐妹倆已有三年未見了,自她們在宮中相聚後,每一次她總要行完禮後才肯與她敘話,怎麼勸也不聽。
「香潯?香潯?」
貞嬪不知在想什麼,竟沒聽到董鄂香瀾的叫聲,好幾聲後才反映過來,略帶點茫然地問:「姐姐,你是在叫我嗎?」
董鄂香瀾吃驚地睜圓眼道:「妹妹你在想什麼,莫不是連自己的名字也忘了吧?」
「誰說不是呢,自我進宮皇上賜我貞字開始,就再沒人喚過我的本名,日子一久,連我自己也快忘了還有這麼個名字。」貞嬪露出回憶的神情。
「香潯!」董鄂香瀾有些心疼地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