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香引

清宮——宛妃傳 解語 第2頁,共2頁

子佩走了沒多久便聽見樓梯處有聲音傳來,原以為是子佩回來了,扭頭一看卻是福臨帶著圖海到了,連忙起身相迎,他今日穿了一件藍底墨邊的長袍,手中摺扇輕搖,更襯的他儀表不凡。

福臨先一步拱手道:「實在抱歉,竟讓赫舍裡小姐久等,是羅某的不是,我這就自罰三杯權當賠罪!」說著不顧清如勸阻刷刷刷連幹三杯。

「羅公子你太客氣了,你能依約前來我已經很高興了,瞧公子躊躇滿志的樣子應是猜到謎底了吧?!」清如一直叫自己不要緊張不要在意,畢竟只是猜謎而已,然手心裡卻全是汗。

福臨笑而不答對圖海輕聲吩咐了幾句看他下了樓才道:「莫急,一會兒便知!」

等圖海重新走上來的時候手裡多了紙和筆,福臨接過筆來在紙上一陣龍飛鳳舞,由於碗碟的原因,坐在對面的清和及她身後的子矜子佩都看不到他寫的是什麼。

清如越等心越涼,她的名字只有兩字而已且筆劃不多,可瞧他那樣子起碼有寫了十字,莫非他猜不出所以亂寫一通?想及此心中湧起一陣失望,難道他並不是她的緣份,昨天之事只是湊巧而已?

正在胡思亂想對面已經寫完了,福臨將紙對摺起來後遞給清如,帶著些許的顫抖她接過紙條,是對是錯很快就要揭曉了,調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慢慢開啟。在看到裡面的字後她先是一愣,待仔細看了幾遍後蹙起的眉頭驟然舒展,身子也也放鬆下來,她笑吟吟地把紙片重新疊起:「羅公子果然好文采,不僅解了清如的謎題更藉此機會考了清如一番,若是清如看不出其中玄機的話就該讓羅公子見笑!」頓了一下複道:「公子才華若說昨天清如只佩服五分的話,那今天就是十分。有一件事清如想問公子不知方不方便?」

清如儘量想裝的若無其事,但桌子底下使勁絞著絲帕的手指卻洩露了她內心的緊張與期待。

「請說!」相較之下福臨倒顯的隨意多了,一邊悠哉的喝著酒,一邊望著街市,突然有件事吸引了他的目光。

「嗯……」清如心慌意亂的點著頭,只是實在有點難以啟齒,話都到嘴邊了,可就是吐不出來,也難怪,讓她一個女兒家家向一個大男人問這種問題確實有些羞於啟齒。如此嗯啊了數次了她終於鼓起勇氣開口道:「我是想問你有沒有……」

剛說到這裡只聽「嘭!」的一聲響,望著街市的福臨突然拍桌而起,面帶慍色:「天子腳下他居然敢強搶民女,簡直是無法無天,反了他了!」

清如嚇了一跳,朝窗外一看方知他為何如此生氣,原來是四五個地痞流氓抓住一個姑娘想要將其拖走,姑娘的哭喊著不肯去,路人雖不平,但自知惹不起那些流氓只能權當沒聽見。

待看清她就是剛才賣身的那個姑娘時不由一愣,她怎麼還跪在這裡,難道是給的銀子不夠,十兩白銀莫說葬一個人就是再加兩個也足夠了,真是好生奇怪!

福臨發完了火才記起旁邊的清如:「抱歉清如小姐,你剛才說什麼了?」

「沒……沒什麼……」清如連連搖頭,被他這麼一打斷她哪還有心思再說下去,而且剛才他所流露出來的懾人氣勢讓她有些想不明白,那種氣勢她只在阿媽的好友伊爾德叔叔身上見過,他是一位常年征戰四方的將領。那眼前的這位羅公子呢?想及此她心中不由多了幾分迷茫和猜測,

看來最大的迷團應該是他才對,改日問問阿瑪,也許他會知道也說不定。

「既然沒什麼咱們就下樓去看看!」說著就往樓上走,福臨嘴裡說看看,可眼裡完全沒有‘看看’的意思。

出了酒家門口,將街上的聲音聽了個清楚。

「大爺您行行好,我真的不賣身子,我求求你!」那名賣身的姑娘長的確實有幾分姿色,只是眼下的情景有些悽慘,她雙手被兩個惡奴分別抓著在地上拖行。

一個穿著黑衣綢褂相貌兇惡的大漢走過來對著她就是一巴掌:「媽的你個臭biao子,老子肯要你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別給臉不要臉。」

聽了這話姑娘反抗的更加利害了哭著道:「我不賣身子的,真的不賣,不然我爹知道了在九泉下會死不瞑目的,大爺我情願給您當牛作馬為奴為婢,你行行好,就放過我吧!」

「放過你?那老子的錢豈不是白花了,今天你答應也好不答應也好,註定是要當老子的十三姨太了!」大漢不耐煩的喝著。

福臨心中早已怒火高漲,正欲叫圖海出手救下她時,那位姑娘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下掙脫了兩個惡奴,撲到一頂路過的青呢小轎前,緊緊抓住轎沿哀求著轎裡的人。

守在轎子周圍的八個護衛正欲將其趕走,裡面有人發話了:「你叫什麼名字?」好婉轉的聲音,如幽谷空靈,聽的人如痴如醉。

「我叫小幽,小姐你救救我吧,不然我會死的,我願意一輩子服侍您!」聽有人問話,她趕忙答應著。

許是小幽涕淚縱橫的模樣打動了轎中女子,曼妙的聲音再度響起:「莫哭,我幫你就是,他買你用了多少銀子?」

「五兩。」

聽到這個數字,清如有些吃驚,剛剛明明給了她十兩,她身價才五兩,照理說她早就應該走了,為何還要留在這裡賣身?腦海中模模糊糊的閃過一個念頭,但一時又想不到是什麼。

福臨自聽到轎中人聲音那刻起便痴痴的盯著轎子,倒是圖海十分警惕的戒備著四周,他發現不論是那幫流氓還是那些護衛個個都有著不俗的武功底子。

「我出三十兩問你買下她可好?」這次她問的是那個大漢。

「哼!有錢就了不起啊,本大爺還就不放了,看你能怎麼辦!!」大漢無恥的耍著賴,轎子裡沉默了下來,正當小幽開始絕望的時候簾子整個被掀了起來,一個鵝黃色的身影從轎中走了出來,那些侍衛緊張的圍在她身周。

當她抬起頭的時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時還有抽氣聲響起,而福臨更是從看到的第一眼便沉溺其中。

完美的無從挑剔的五官,比之蘭花多了份嬌柔,比之牡丹則少了份俗豔,再加上那股楚楚動人的風姿,整個人猶如踏水而來的月宮仙子。

清如已經算得上極美了,但與她相比仍是差了一籌。

「我若執意要帶她走,你待如何?」女子也不看那個大漢,徑直彎下身去扶跪在地上的小幽,這個時候護衛都退到了她兩邊。跪在地上哭泣的小幽眼裡突然暴出一絲喜色,猛地從地上躍起,右手屈指成抓勢如閃電的抓向女子的咽喉。

而那些惡霸以及附近兩邊的小販,甚至包括那個所謂爹的屍首也從地上爬起來,各自mo出兵器趁著護衛還沒反應過來連殺了好幾個。

在這些令人眼花繚亂的事情發生的同時,還有三聲‘小心’幾乎同時響起。

第一聲是福臨發出,他提醒的是那個毫無防備的女子,出聲的同時人也衝了過去。

第二聲則是清如看到福臨衝進刀光劍影中忍不住驚呼。

最後則是圖海,他一把沒拉住福臨懊惱的直跺腳,也不廢話,抽出腰間軟劍往福臨那邊殺去。主子萬一要有什麼意外不要說他一人,只怕九族也不夠誅。

眼見佳人就要命喪於此,福臨恰巧趕到,情勢危急他不急細想伸手擋在她脖子前面,及時救了她一命,但他的手卻被小幽抓出幾道深深的血痕,與此同時福臨踹起一腳將那個小幽踢翻在地。大清自馬上得天下,大清的皇帝又怎會不懂武功!

就在這一救一傷間護衛已經被殺的差不多了,圖海雖然武功了得但雙拳終究難敵四手,此刻已經有些相形見拙了。

清如三人不會武功只能站在旁邊乾著急,不知什麼時候圍攻福臨他們的那些人都帶上了一朵紅花,清如一張俏臉立時變得煞白,脫口喊道:「羅公子小心,他們是紅花會的人!」

福臨正抱著那名女子吃力的躲閃著,聽到‘紅花會’三個字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一邊抵擋著瘋湧而來的攻擊一邊朝福臨喊道:「主子您快走,奴才掩護你!」千萬不可以讓紅花會逆賊知道主子的身份。

福臨也不廢話劈手搶過一把刀在圖海的掩護下且戰且退,此刻護衛只剩下兩個了,而且全部都是傷痕累累支援不了多久了。

紅花會的人哪肯讓他們突圍,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人指著福臨懷裡的女子對其他人吼道:「不要讓鄂碩狗賊的女兒跑了。殺了她!紅花過處,清去明回!」

他一喝所有的人都跑著喝:「紅花過處,清去明回!紅花過處,清去明回!」他們全部都發了瘋似的殺過來,福臨這樣頓時險象環生。

清如在一旁看的心都要跳出來了,要不是兩個丫環死死攔住她就要衝上去了,任她再怎麼聰慧,再怎麼才智過人,面對這群逆賊這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辦法來啊。

主子有危險圖海急的眼都紅了,低吼一聲就欲拼命,正在這危急時刻十幾個蒙面人出現在街上,飛奔而至,衝著紅花會的人就是一頓撕殺,他們個個武藝高強不在圖海之下,有了他們的加入,紅花會的逆賊很快就被剿滅了,那個叫小幽的姑娘不甘心的倒在血泊裡,死死盯著福臨懷中的女子不肯閤眼,眼中充滿了無盡地怨恨,爹的仇她終是沒法報了,恨……

危險消除後,身上掛了不少彩的圖海忠心的站在福臨身後。

那些蒙面人朝福臨無聲的行了一禮後立即四散而去,福臨陰沉地盯著他們退去的方向,臉上陰晴不定,不用問,這些人一定是他派來跟著自己的,哼!。

眼見賊人被盡數誅殺,女子終於鬆了一口氣,想到自己此刻還窩在一個陌生男子的懷中羞的滿面飛霞,急急掙脫出來,對著福臨萬分感激的一福:「董鄂香瀾謝過公子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