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的,哥。」我吸了吸樸錚身上的陽光味,只能這樣說。
送走樸錚,我推開病房的門進去,看到葉藺坐在那,垂下頭,看著自己的指尖。
「怎麼了?無精打采的。」我走過去問。
「你還是要回到他的身邊是嗎?」燈光在他的睫毛下留下一片陰影。
「葉藺。」我坐到床沿,輕輕擁住他,喃喃道,「我永遠在乎你。」
他伸手將我抱住,很緊,很緊。
我洗了把臉,從洗手間出來,還沒走到葉藺病房門口就看到幾名西裝革履的男士站在東邊的走廊上。似乎是一種本能,心裡隱隱有點不寧靜,腳下沒有停,我快步走過去。
「……好好休息。」低沉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腳步硬生生滯住,下一秒砰的一聲,與迎面走出來卻頻頻回頭看的護士擦撞到,托盤上的藥物針劑掉了一地,幾乎同時病房裡所有的人都往這邊看過來,我終於知道什麼叫「眾矢之的」。
看了眼護士漲紅的臉,我俯身下去撿地上的物品,她一怔也忙蹲下來幫忙,「對、對不起。」
我牽強一笑,「是我突然停下來。」將托盤遞給她。
「簡安桀,你過來。」葉藺朝我伸手,滿面笑容。
我起身走過去,與那道身影擦身而過。
「簡安桀,渴了,給倒杯水。」
我走到桌邊倒了杯水,遞過去的動作稍顯躊躇。
「放心,我不會讓你喂的。」葉藺扯唇一笑,拿過水杯喝了一口。
「啊,忘了介紹,我公司的幾位上司。」空著的手指了指房中的那幾個人。
「原來你就是那位‘簡安桀’。」這是年屹含笑的渾厚嗓音。
我無奈地轉過身,「年先生。」
「你直接叫我年大哥我也不介意。」年屹說著,看了眼他旁邊的人。
我感覺到那人的視線從我身上淡淡劃過,然後轉向別處。
「有一位出手闊綽的老闆就是好,不做模特了也能照樣拿工資。」葉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爽朗中帶著三分桀驁。
「是啊,小夥子,你的確應該好好感謝一下你的老闆。」年屹八面玲瓏地道。
「年總經理,我這不是剛才都感激得誠惶誠恐了嘛。」葉藺談笑自若,說完拉住我的手,把我一把拉坐在了床鋪上,「你擋住我的視線了,看不到前面。」
「力氣恢復了不少。」我說。
「主要是某人照顧得好。」他無所顧忌地說著自己想說的話。
我不再接話,眸光看到不遠處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手掌慢慢握緊。
「走吧。」他依舊是淡然從容的姿態,但開口的聲音卻是冷如冰霜。
年屹點頭,「是,老闆。」
孤傲的身影率先走出病房,沒有任何的拖沓和遲疑。
等病房裡只剩下我跟葉藺,他開口道:「你生氣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老是有人問我是不是生氣了,「沒有。」
「就算你生氣現在也不會跟我說了吧?」
「休息吧。」我走過去,給他取出幾粒藥。
「你明知道我現在根本就睡不著!」
「那麼,你想聽我說什麼?」我側過身看著他,「是,我是不大高興。」
葉藺的表情很受傷,眼睛裡有著幾分淒涼,「你要去找他了?」
我低下頭,看著指骨間滑動的藥片,「是。」
「如果我不問,什麼時候?」
「傍晚就會走。」
葉藺頹然靠到床頭,前一刻的氣勢這一刻已經完全泯滅,「你走吧。」
「先吃藥。」
「我又死不了!」
「吃藥吧。」我堅持道。
葉藺突然笑起來,「反正要走的,那麼幹脆現在就走好了,免得我看著就心煩!」
我嘆息,「葉藺。」我看著他,眼神很認真,語氣也很認真,「我說過的,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跟你說過――」我撫上那頭柔軟的黑髮,「當我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我就會全心全意地愛他……我永遠不會先背叛愛我的人……葉藺,我現在愛的是他。」
當我帶著滿身倦怠走出病房時,手機響了,上面顯示的名字讓我沒有多想便按下接聽鍵。
「簡小姐,」電話那端傳來的聲音卻不是他的,「我是年屹。可以談一談嗎?」
「你說。」我壓下失望,淡淡開口。
「簡小姐,我比elvis年長几歲,認識他多年,他在工作上幾乎無往不利,但對感情的事卻很不擅長,他可能把愛情當事業在做。」之後他有些鄭重地說,「他以前幾乎滴酒不沾,現在每天晚上酒不離手,這樣下去人遲早會垮掉的,不管你們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