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的時間過去,遊戲城的規模自然擴大了許多,新增了許多機器和裝置。許多受歡迎的遊戲一直保留到了今天,投籃機器就佔據著其中一塊地方。
他們玩了幾局。展若綾本來就不擅長玩這個遊戲,過了這麼久早就把技巧忘得一乾二淨。鍾徛站在她旁邊,投了幾個球都直接命中,後來展若綾索性站到一邊專心看他投籃。
鍾徛自然不肯,「你不玩?」
展若綾只是搖頭:「我看你玩就行了。」
他們後面站了幾個人圍觀,見他投籃幾乎百發百中,不斷地鼓掌和喝彩。
展若綾在一邊看的滿足,臉上笑意盈盈——幾乎所有女人聽到別人誇自己的男朋友都抑制不了欣喜。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從來沒有想過,曾經的滿腔絕望會被今天唇邊的笑容取代。
隨著最後一個皮球被橫杆攔住,遊戲也宣告結束,一張張兌獎券從機器口裡滑了出來。展若綾走上前,將兌獎券扯了下來。
鍾徛握住她的手,問:「你喜歡玩這個遊戲?」
他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喜歡玩這個遊戲——印象中她並不喜歡打籃球,那時她由於傷病的緣故甚至連體育課也沒怎麼上。
展若綾沒有看他,轉頭望了一眼籃框,說話的聲音卻是很堅決的:「你不是很喜歡打籃球嗎?」
鍾徛心裡一震——她傾盡了所有的真心與深情來愛他。那些很小的細節,她都一一記在心上。
他沒有說任何言語,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到了兌獎區,展若綾低頭看著玻璃下各種各樣的獎品,問他:「換什麼東西好?」
遊戲城的兌獎券主要是起到一種心理安慰的作用,讓來這裡玩的人盡情玩樂後象徵性地帶幾件獎品回家,而不至於兩手空空。投籃遊戲的積分本來就不高,能換的獎品也十分有限,也就是一支鉛筆、一塊橡皮的事。
鍾徛攬住她的肩膀,一邊飛快地在心裡換算了一下積分,對兌獎區的工作人員說:「換兩塊橡皮擦。」
工作人員聽到這位衣著得體、長相英俊的男人這麼認真地說要兩塊橡皮擦,臉上一紅,彎腰從玻璃櫃裡取出橡皮遞給兩人,再看展若綾時一雙眼睛裡已經寫滿了羨慕。
展若綾接過橡皮擦收好,笑著向工作人員道謝:「謝謝!」
出了遊戲城,震耳欲聾的喧囂聲一下子都消失在身後。廣場上的人比他們剛來的時候明顯少了很多,但是依舊顯得歡樂融融,不時有低低的歡笑聲在某個角落響起。
遙遠的天際傳來低低的轟鳴聲,展若綾忍不住又仰頭望向夜空——果不其然有一架飛機在湛藍的天幕上劃過。
她停下腳步,專注地望著夜空,對身邊的人緩緩說道:「鍾徛,你知道嗎?那天晚上也有一架飛機在天上飛過。那時我不知道你去了澳大利亞哪個城市留學,後來每次看到飛機,都會忍不住想它是不是要飛去澳大利亞……」
她說的話很傻氣,卻蘊藏了無盡的深情。
鍾徛伸手攬過她的腰,很輕很柔地問:「嗯,後來呢?」
展若綾淡淡地微笑,對上他深邃的眼眸:「現在再看到飛機,就覺得自己很幸福,因為,是它把你送回來的。」
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可以這麼輕鬆平靜地將以前這些事說給他聽,沒有絲毫的憂傷,沒有絲毫的絕望,只有平靜與淡然。
當心愛的人已經站在眼前溫柔地凝視著自己,還有什麼回憶能令人憂傷的呢?
展若綾又抬頭望了一眼夜空。墨藍的天幕上點綴著點點星光,一輪皎潔的月亮高高懸掛在遙遠的天邊,灑下流水一般的月輝。
她不禁發出輕呼:「今晚很多星星呀。」
鍾徛望了一眼平時不甚留意的天穹,「嗯,是啊。」
展若綾一轉頭就望進他溫柔的眸子裡。
輕柔的月色下,她的眼中似是落入了滿目的清輝,清泠動人。
他心中情動,伸手撫上她的臉,英俊的臉慢慢俯下,薄薄的唇輕輕觸碰她的嘴唇。
輕輕一碰後他便離開,用一種幾乎讓她沉醉的低沉嗓音輕輕地喚她的名字,「展若綾。」
鍾徛牢牢箍住她的身子,再次吻住她的唇,一點點加深,在她唇上輾轉纏綿,掠盡了她所有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戀戀不捨地鬆開她,卻依舊將她緊緊地擁在懷中,在她耳邊低聲呢喃著:「若綾……」
展若綾伏在他胸前喘息不止,整個天地間只剩下他穩健有力的心跳聲,還有他輕柔繾綣的呼喚聲。
她第一次聽他這樣叫自己,親暱而溫柔,彷彿是天邊的一朵流雲,輕輕軟軟地在她的心上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