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哪裡不對,她也不知道。
最後的意識是,一輛車迅疾地朝她駛了過來——以超越光的速度。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潛意識裡知道要立刻躲開,可是一雙腳卻像不屬於自己的,死死地釘在原地沒法動。
在那電光火石的一刻,展景望年幼陽光的臉龐飛速在她腦海裡閃過,一聲稚嫩的呼喚聲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鑽入她的耳朵:「姐姐。」
就在這個時候,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硬生生地往後一拉,下一秒她的身體已經落入溫暖的臂彎中。
一個飛快的打轉,斗轉星移般,她已被轉移到馬路外側,而他則背對著馬路。
在同一時刻,一輛銀灰色的轎車一個急速的拐彎,硬生生地從鍾徛的背後擦過,輪胎在地上發出尖銳的聲音,劃破街道的上空。
鍾徛幾乎是立刻衝到她身邊的。
很久以前曾經聽言逸愷說過,她幾乎在高一那場車禍中喪生。
車子駛來的那一刻,只是覺得心臟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他憑著本能衝過來,只是害怕。
他緊緊地摟住她,幾乎要把她揉進他的身體,力氣之大讓她懷疑自己的骨頭下一秒就會被他生生掐碎。
「鍾徛,你力氣太大了。」
鍾徛心裡仍有著後怕,稍稍放鬆力氣,卻不敢放開她,健臂仍圈著她的腰,嘴裡不停地問著:「你有沒有事?有沒有怎麼樣?」
展若綾慢慢地伸出手,然後,使勁環上他的腰:「我沒事,沒事。對不起……」
她聽到輪胎滑過地面的聲音,尖銳刺耳,一如當年,響徹整條街道。
他那樣將她護住,卻讓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如果車子再快一點,會是什麼後果?
她不敢再往下想,卻覺得手腳一片冰涼。
已經是傍晚,夕陽的餘暉早就沒有了溫度。手臂上傳來的力量,向她傳遞著重要的資訊:她沒事,他也沒事,他們都沒事。
鍾徛使勁平復著呼吸,撥開她額前的劉海,手背貼上她的臉頰:「嚇死我了。」
不是沒事麼?
可是他的臉色這麼恐怖,蒼白得沒有任何血色,連手都在顫抖。
展若綾眼眶一酸,忍不住將臉貼上他的胳膊,顫抖著聲音說:「我好好的,鍾徛……」
那輛銀灰色的轎車在馬路上滑了幾米便一個急剎車停在路邊,車門被開啟,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快步走到他們身前,急匆匆地問:「對不起,你們有沒有事?有沒有事?」
鍾徛緊緊握住展若綾的手,轉頭望了一眼紅綠燈,轉向轎車車主的時候臉色就如同罩了寒霜:「你怎麼開車的?剛才是紅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司機唯唯諾諾地應道。
展若綾拉住鍾徛的手,向他搖了搖頭,「鍾徛,我也有不對……」
鍾徛感覺到她的手都在顫抖,拍拍她的手,復又抬頭看向轎車司機,冷冷地說道:「你走吧,下次開車注意點。」
車主見他們都沒事,也大大鬆了一口氣,說話已經完全失去邏輯:「我知道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謝謝謝謝!」說完轉身走向路邊的轎車。
鍾徛將她攬到一旁,「你真的沒事嗎?手怎麼這麼冰冷?」
「沒事……就是有點害怕。」展若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頭看了柏油馬路一眼。
鍾徛凝神看了馬路一眼,搖頭道:「那個不是你的佛珠。」
他思索片刻,說:「可能是你落在辦公室了。你想想看,你今天有沒有把它摘下來……」
「我,我不記得了……那我回公司找一找看看。」展若綾這才發現自己的腳已經完全失去了力氣,膝蓋更是僵硬得不似自己的。
發生了剛才那樣的事,鍾徛說什麼也不會讓她一個人上去。
他扣住她的手,語聲堅決:「我跟你一起上去找。」
展若綾低頭看著他的手,想了一下,搖起頭:「明天再找吧。」
「真的不上去看看?」
展若綾還是搖頭:「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明天上班的時候再找吧。」
雖然說沒事,鍾徛還是開車到醫院讓她做了一個檢查。
從急診大樓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一邊往裡走一邊跟身邊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說話:「餘先生,她醒過來了……」
展若綾睜大了眼睛,不由放慢腳步。
那個男人正是餘知航。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眉宇之間浮著淡淡的倦色,一邊往裡走一邊聽旁邊的醫生說話。
「看到熟人了?」鍾徛見她停下腳步,問道。
「嗯,一個好朋友。」展若綾想起那天在料理店的談話,思索著回去跟餘知航聯絡一下。
展若綾回到家後在房間檢查了一遍,都沒有看到手鍊的蹤影。
翌日上班,不期然在辦公桌的一個角落發現手鍊。展若綾對昨天發生的事依舊心有餘悸,昨天為了找這串佛珠差點出事,她拿著佛珠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把它戴好。
臨下班的時候,手機震起來,是來自林微瀾的簡訊:「小展,後天《xxxx》上映,我們一起去看吧,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