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讓你那麼開心?」鍾徛將筷子擱到碟沿上。
展若綾微微一愣,抬起頭,明麗的眸子如同溪流般清澈:「很明顯嗎?」
「非常明顯。」他挑了挑眉梢,唇邊浮現一抹笑意。
展若綾想了一下,很開心地說:「嗯,我大嫂懷孕了,所以我們全家人都很高興。」
「是嗎?那確實很值得開心。」他的目光久久地停駐在她身上,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吃桌子上的菜餚,心情亦是十分愉快。
「是啊。」展若綾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
鍾徛傾向前,漫不經心地說:「你哥哥和大嫂結婚兩年了吧?」
「對啊。你怎麼知道?」展若綾有點驚訝。她記得自己從來沒有跟他說過這件事。
他深深地凝視著她,眸光不自主變得溫柔:「那時聽程憶遙說的。」
展若綾猜他口中的「那時」跟言逸愷都是指兩年前的同學聚會,又不能百分之百確定,忍不住問他:「你是說前年嗎?」
「對。」
展若綾見他只應了一聲便沒再繼續問下去,點了點頭,扯開話題:「你侄女怎麼樣了?」
「跟我堂姐和堂姐夫回廣州的家了。」鍾徛想起那時鐘瑤琳問的問題,唇邊的笑容漸濃。
見她停下筷子,問道:「你覺得這裡的東西好不好吃?」
展若綾點頭:「很好吃。」在吃這方面,她本就不挑剔。
結賬出門後,鍾徛拉著她走出餐廳,「我們到處走一走再回去?」
城市的街燈五光十色,映在每個人的臉上,驅散了夜色。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地散步。她的手一直被他握在掌中,其實現在的天已經不冷,可是這樣相握著,也生出一陣陣溫暖來。
鍾徛走在她的左側,舉起她的手腕,低頭研究上面的佛珠手鍊:「這是什麼?」
藏青色的珠子在夜色下透出瑩潤的光澤,貼著她瑩白柔嫩的皮膚,清新而美麗。
「佛珠,保平安的。」
鍾徛撥動了幾個珠子,好奇地問道:「真的能保平安嗎?誰送的?」
「去西班牙之前我媽買給我的。」展若綾解釋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平安,不過戴久了也挺喜歡的。」
他笑笑,捋了捋手鍊,抬起頭,又黑又亮的瞳仁對上她的:「沒關係,我來保你平安。」
說到後來,再度提起展景越,他問:「你哥哥是不是對你很好?」
「是很好。」展若綾轉頭去看黑黢黢的馬路。
那場車禍裡,全家人就這麼喪失了一個親人,或許因為這樣把對展景望的寵愛轉移到她身上。
鍾徛見她目不轉睛地望著馬路,目光穿透了黑夜,心裡生出一種不確定來,不由握緊了她的手。
展若綾感受到手上的力量,收回漫遊的思緒,說道:「你見過他的,不過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高二的時候有一次他來學校找我,我們去對面那家麵店吃晚飯,當時你跟我們班的男生也在那家餐廳裡。」
他當然有印象。
那幾乎是難以磨滅的印象。
鍾徛淡淡地笑了笑,「嗯,我記得。」
往事歷歷在目。如今再回首,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他忍不住伸手攬住她的纖腰,用力嗅了嗅她的髮香,低聲呢喃:「我記得。」
聖庭假日酒店。
週一的早晨,秘書小楊正在辦公桌前整理開會用的檔案,看到上司從專用電梯裡走出來,連忙站起來:「鍾總。」
鍾徛應了一聲,伸手推開辦公室的門。
秘書跟在他後面進了辦公室,將之前沏好的綠茶放到桌子上,然後走出去。
再進來的時候,她的手上已經抱了幾分檔案,站道辦公桌前開始向上司彙報:「鍾總,彙報一下您今天的行程。您早上九點半要召開酒店的例會——這是會議要用的資料,下午兩點要會見昭恆集團的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