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裡將六個字默默唸了一遍。
中山大學,這所南方數一數二的大學,以前在她的印象中僅僅是哥哥展景越讀書的地方,而在不久的將來,將會成為另一個人的母校。
當天下午,展景越帶她逛大學城。
從雄偉壯闊的圖書館出來,展若綾放慢了腳步,問道:「哥,你們學校的酒店管理專業也在這個校區嗎?」
展景越點頭:「對啊,管理學院都在大學城,不過如果讀研就要去珠海校區。」展景越所讀的專業是市場營銷。
「哦。」
這麼說來,往後四年他就要在這裡讀書。
接下來參觀的時候,更是認真。
既然不能跟他在同一個城市讀書,那麼她起碼把他以後讀書和生活的地方認真地看一遍。
傍晚的時候,兩兄妹在中山大學的食堂吃飯。
展景越一邊吃飯一邊問展若綾:「你應該有不少同學考上中大吧?」
展若綾點了點頭:「嗯。我高一那個班有十幾個人都考上了中大。」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道:「其中有一個人本來報的是北大,不過他的總分剛好比北大的錄取分數線低了十分,所以只能讀中大了。」
「那麼可惜?」展景越不禁訝然。
展若綾低著頭,微垂的睫毛將眼中的所有情緒都掩藏起來:「是啊。他考語文那天發高燒。」
「發高燒?運氣那麼不好?」
像是要找一個宣洩的渠道,展若綾也不由多說了幾句:「是啊,他讀書很厲害,平時成績很好的,那時二模他考了全市第一,我們年級的老師都覺得他肯定能上北大的。誰想到他會發燒呢?而且他雖然語文只考了九十多分,最後總分還是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像程憶遙所說的一樣,這就是他不得不讓人佩服的地方。
可是,從今以後,她跟他就是南北相隔的人了。她以後還有資格像現在這樣說起他嗎?
一個月後的晚上,展若綾收到程憶遙的簡訊:明天早上十一點高一舊同學聚會,在××公園門口等,你來嗎?
她拿著手機猶豫了幾分鐘,回覆道:去。
這是一個小型的同學聚會,只有十來個人參加,廖一凡、言逸愷都在其列,卻獨獨沒有鍾徛。
翌日早上,到了××公園的門口,程憶遙上前拉住她的手,「展若綾,我都一個多月沒見到你了。」
廖一凡也說:「展若綾,見你一面還真不容易,簡直比見總理還難!你還真稱得上真人不露相啊!」
展若綾以為他跟自己開玩笑,正準備回答卻聽到程憶遙也責怪似的問她:「上個月的同學聚會你怎麼不來啊?」
她一愣,隨即回道:「上個月?什麼時候?我不知道啊。」
「就十五號那天,在××酒店!」程憶遙也有點疑惑,「那天一共來了三十多個人,只是沒看到你……你沒收到班長的簡訊嗎?」
展若綾一想就明白了,上個月她的手機摔壞了,她當時心想反正也不急,拖了一個星期才去買新手機,班長的簡訊在那期間發過來,她當然收不到。
她在心裡自嘲:「自作孽」說的不就是她這種人?
最終只是平靜地說道:「沒有。手機剛好壞了。」
「真可惜,那天去了很多人……」程憶遙一臉遺憾地說。
那天去了很多人,他自然也去了。
可是,她還是錯過了跟他見面的機會。
一群人找了一家店吃飯,席間一個女生問道:「鍾徛怎麼沒來啊?」
「他跟裴子璇一起去打球了。」廖一凡習以為常地回答。
展若綾停下筷子看了一眼窗外,「這麼熱不怕中暑啊?」正午白白的陽光射在外面的地板上,看得人眼花。
「他們最近老在一起打球,現在太陽這麼猛,我看他們打完球即使不中暑都要黑一圈了。」一個男生說道。
展若綾低下頭,目光毫無意識地落到眼前的飯菜上。
裴子璇經常跟六班幾個男生一起打籃球,她是知道的。高二有幾次體育課她在走廊上就看到裴子璇跟廖一凡他們一起在室外籃球場打球。裴子璇高一時坐在鍾徛的前面,在六班沒換座位之前,是班上唯一能跟鍾徛說上幾句話的女生。高三她也選了化學,在十一班讀書,跟廖一凡等人的交情頗為不錯,跟鍾徛是非常好的朋友。
大一還沒開學,高三的暑假又這麼長,這個時候,有一個人陪著他也好。
哪怕,心很疼。
可是,打球這種事,她畢竟是做不來的。
店裡的空調開得很足,一頓飯吃下來,只覺得冷,全身都冷,膝蓋更是完全被冷空氣浸透得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