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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年留影 如是非迎 第1頁,共2頁

吃過午飯後,展若綾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媽媽從房間出來,走到她旁邊坐下:「阿綾,後天你爸爸有空,我們去醫院看看你肩膀的傷好不好?」

展若綾一愣,脫口而出:「我肩膀沒事啊。」

媽媽拉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說:「我說的是你肩膀的疤痕,我跟你爸的意思是找個醫生給你做手術……」

見她僵著表情不說話,媽媽繼續說道:「你一個女孩子家以後總有一天要嫁人的,留著那麼長一道疤痕總是不好,去醫院做個手術把它去掉吧?」

展若綾眼眶一酸,搖頭對媽媽說:「媽,我不想做手術,反正它只是一道疤痕,一點也不疼的,你讓我留著它吧。」

媽媽一聽就急了,聲音也不由稍微提高:「那怎麼行!而且留著它有什麼用呢?即使你自己不介意,你以後的男朋友也會介意的……」

「那我就不交男朋友。」展若綾賭氣地說。

媽媽笑了,一手摟著她的肩膀:「傻丫頭,女孩子總歸是要嫁人的,哪能不交男朋友呢?我們的阿綾,以後也會有男朋友的。」

展若綾硬邦邦地說:「媽,我不想做手術,就想留著它。」說著淚水就流了下來,媽媽的臉也變得模糊起來。

媽媽充滿憂慮的聲音傳入耳朵:「阿綾,你這樣以後……」

展若綾哽咽著聲音向媽媽哀求道:「媽,你就讓我留著它吧?讓我留著它好不好?」

媽媽心中憐惜,連忙摟住她軟聲說道:「好,不做手術,不做手術了。既然你想留著它就留著吧。」

女兒在想什麼,她這個做媽媽的豈有不懂之理?想到這裡,她的眼睛不由一紅,在心中暗道:阿望,你姐姐一直記著你,一家人都記著你。

高三的暑假長達三個多月,沒有了高考的壓力,日子一下子變得清閒起來。

展若綾每天在家除了學西班牙語就是看電視,日子無聊得發黴。

各個高校的錄取分數線陸續公佈,錄取情況也有了結果。鍾徛、廖一凡、言逸愷和程憶遙都考上了中大。

從程憶遙那裡知道鍾徛被中大的酒店管理專業錄取的時候,展若綾望出窗外,午後的天空一碧如洗,一群飛鳥迅速掠過,沒有在蔚藍的天幕留下任何痕跡。

痕跡。

她拿起桌子上的錢包,開啟來。

照片上,展家三兄妹笑得開心,尤其是展景望,臉上的笑容一如窗外的陽光燦爛。

她將錢包放回原處,怔怔地站在窗前,思索著。

對他最初的印象是那節化學課,那時只是覺得他很有趣,想認識他。也許是對他那句「看完了」太過印象深刻,以至於經歷了那場車禍重返校園時即使很多記憶都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對他的記憶卻沒有絲毫減損。

記不清是哪天的事情,下午走進教室的時候剛好看到他在跟言逸愷說話,笑容很清澈,一如純真的小孩。

那一刻就突然想起了展景望。

她一直站在教室門口怔怔地想事情,回過神的時候就看到鍾徛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這才想起要回座位。

後來被他欺壓,也似乎成為了習慣,有時在與他的相處過程中甚至忘了展景望的事。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事情逐漸脫離原先的軌道的呢?

突然想起那天下午的事。那時她拿著廖一凡的報紙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滿腦子都想著放學要去醫院拿檢查報告,以及即將要面對的可怕結果。他猛地走過來抽走她的報紙,那一記動作似乎把腦子裡所有混亂的思緒也順帶著抽走了一樣。

耳邊似乎還回蕩著他那句話:「自習課看什麼報紙?沒收!」

那麼理所當然的語氣,絲毫沒有讓人拒絕的餘地。

所有的過往,突然像是放到了放大鏡下面一樣,一下子變得清晰生動起來。

她甚至記得他唇角上揚的弧度——不深不淺,極小的一個弧度。

如果以前,他在她心中只是偶然掠過心頭的飛影,那麼這一刻,終於塵埃落定。

展若綾看著手機螢幕上程憶遙發過來的簡訊——我覺得我們都可以去中大開同學會了,過了很久,慢慢地回了一條簡訊:我也覺得。

同在一所大學讀書,必定有很多便利的地方。聯絡、聚會什麼的都會很方便,可是,那些人不包括她。

從此,他的生活與她會是兩條平行線,延伸向無窮遠,卻永遠不會相交。

很奇怪,她和鍾徛高二時就有對方的號碼,但是彼此之間極少互發簡訊。高三分班後,她偶爾會跟程憶遙聯絡,卻從來不敢給鍾徛發簡訊。

即使那天知道他高考語文科發揮失常,在手機上反反覆覆打了好幾條簡訊,幾次按到他的號碼最後還是沒有發過去。

越是在乎,越是不敢主動去靠近。

展景越還在中山大學上大二,期末考試結束後,他給展若綾打了個電話讓她過去廣州玩幾天。

第二天展若綾抵達廣州的大學城,下了計程車後,展若綾沒有立刻走進校園,而是在氣勢磅礴的校門前站了很久。

明媚的陽光從她身後射過來,照到石碑上,橫欄上書著六個紅色的大字:國立中山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