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似的情形接二連三地發生。
一次英語課,老師評講一篇閱讀。展若綾對標準答案有點疑問,就跟老師說了一下自己的看法。聽完老師的解答,她依然覺得答案有點模稜兩可,「可是b選項這個單詞……」
突然鍾徛嚷起來:「展若綾,你怎麼那麼多問題?」似乎是不耐煩了。
然後迅速一錘定音:「下課再問!」
全班同學都爆笑起來,對於鍾徛欺壓展若綾的情景已經司空見慣。
年輕的英語老師也是滿臉笑容。女老師當然知道鍾徛的性格。兩個人都是自己的得意門生,便也由得他們了。
展若綾無奈地笑笑,下課再說吧。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展若綾等老師走出教室,轉身拍鍾徛的桌子:「你今天沒吃飽是不是?」
「你上課怎麼那麼多問題?有問題就去醫院啊!」那個罪魁禍首說出的話永遠都能繞開問題的重點。
展若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卻對上他無辜的眼神。
又來了。
這個人每次惡作劇之後就會擺出這種純真的表情,標準的童叟無欺。
她的表情微微鬆動,裝作十分嚴肅地對他說:「我那是發散思維。」
夏日的腳步慢慢地走近。下午放學後,教室裡的學生走得七七八八,展若綾在座位上繼續做當天的數學作業。
幾個值日生一邊做值日一邊聊天,展若綾聽了幾句,依稀聽出他們是在說物理老師的趣事。
頭頂的風扇呼呼地轉著,做完一篇閱讀,抬起頭就看到鍾徛在講臺上擦黑板。
這個人竟然也會做值日。
展若綾匪夷所思地看了他的背影幾秒,然後收回目光,低頭繼續做習題。
過了幾分鐘,突然聽到鍾徛叫她的名字。
她轉過頭,只見鍾徛站在桌子旁邊,將兩本語文書放進書包裡,問她:「展若綾,你是不是有教室的鑰匙?」
「對啊。」開學不久班長就把教室其中一把鑰匙給了她,方便住宿生回教室學習。
鍾徛將書包拉鏈拉上,「我明天會很早來教室,你能不能早點來開門?」
展若綾微微一愣,隨即點頭:「可以啊!」
問他:「你大概幾點來教室?」
「六點半。」
「那麼早?你不會是想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吧?」
他只是挑了挑眉,並不說話。
展若綾也只是跟他開玩笑,當下向他點頭確認:「可以。」
翌日早晨,展若綾早早起床,洗漱完畢去食堂買了早餐就趕到教室。
她用鑰匙開了門,走到座位上開始吃早餐。看了看手錶,還有五分鐘才到六點半。
吃完早餐看了兩篇古文,鍾徛還沒來。
這個人,叫她早點來開門,結果自己人影也不見。
很困。
實在困到不行了,她只好趴到桌子上補覺。
過了十幾分鍾,陸陸續續有學生走進教室,後面的程憶遙奇怪地問她:「展若綾,你很困嗎?」
「嗯。我昨晚沒睡夠。」
「既然那麼困為什麼不多睡幾分鐘再起來?」
「我也想的。」展若綾有點鬱悶,「但是我今天要來教室開門。」
剛好看到鍾徛走進教室,她也懶得詳細說明了,對程憶遙搖了搖手:「不行了,我去廁所洗個臉。」說著便走出教室。
第一節課下課後,展若綾繼續補眠。
倒是那個罪魁禍首奇怪地問她:「展若綾,你怎麼一直在睡覺?」
「我昨晚睡不夠,當然要補回來了。」展若綾一聽,無名火開始熊熊燃燒:這個人叫她六點半來教室幫他開門,結果自己磨到七點才現身。
忍不住問他:「喂,你不是說你今天要很早來教室,叫我來開門嗎?」結果你人跑到哪裡去了?
他明顯一愣:「昨晚我給你發資訊說有事不能那麼早來學校了,你沒收到嗎?」
這回輪到展若綾愣住了,她搖搖頭:「沒收到。」
鍾徛將目光鎖在她臉上,眉頭深深皺起,慢慢地問道:「你幾點來教室的?」
「六點二十五分。」展若綾平靜地回覆。
上課鈴響起來,她也懶得再看他的表情,將身子坐正,從抽屜裡抽出下節課要用的書。
還是不忍心看他愧疚的表情。
高二第二個學期一下子就走到了後半段。
隨著期末考的臨近,學習也越來越緊。
英語課上,老師在講臺上評講習題,展若綾一邊看黑板,一邊在筆記本上記筆記。
啪嗒一聲,似乎有什麼滴到桌子上,聲音小得幾乎讓人聽不見。
展若綾突然覺得腦袋裡有片刻的黑暗,幾乎同時,有股熱流從鼻子裡湧了出來。
她下意識地摸上鼻子,手掌立刻沾上粘稠的液體。
鼻血。
猩紅色的鼻血。視野裡一下子擠滿了紅色的血,滿目猙獰的血。
血液從指縫間流了下來,滴在棕黃色的桌子上,迅速洇開,綻成一朵血花。相當地觸目驚心。
同桌的女生驚呼一聲:「展若綾,你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