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剛才接話的那個男生的聲音,清亮入耳:「我叫鍾徛……」
「真的讀‘記’耶,這麼生僻的字你都會讀啊?」一旁的程憶遙看著展若綾,驚歎不已。
「剛好認識的一個人名字裡有這個字。」展若綾笑笑。
程憶遙轉頭看了後面一眼,「咦?是昨天早上那個人。」
展若綾隨口問:「哪個人?」
「就是昨天化學課上喊‘看完了’的那個人。」程憶遙努努嘴,示意她往後看。
是那個人?
展若綾連忙轉頭。
那個叫鍾徛的男生剛做完自我介紹,坐下去跟旁邊的男生說了一句話,便懶懶地靠到椅背上。
明亮的陽光灑入教室,映出一張輪廓清晰的臉,他的頭髮很短,額頭飽滿光潔,眼角微微挑起,嘴角邊噙著一抹笑容。
就是這個人在化學課上說出了那句經典名言?
從此記住了這個名字,以及,這個人。
能在化學課上說出那樣肆無忌憚的話,這個學生一定有足夠的資本。
事實也證明了展若綾的猜想。鍾徛學習成績相當優異,一個典型的理科尖子生,甚得老師的歡心,不管哪一科的老師,提起他的名字都是眉開眼笑的。
他學習並不算很用功,偏偏成績非常優異;他從不刻意去討好同學和老師,但是周圍的男生和所有老師幾乎都喜歡他;無論什麼時候他都端著一種玩世不恭的態度,似乎天塌下來也無所謂。
有一次程憶遙忍不住說:「成績那麼好,難怪那麼囂張了,平時一點都不把老師放在眼裡,每次交作業都要組長催……」
展若綾聽完從題海中抬起頭,笑道:「我覺得他挺搞笑的。」她想起了那節化學課,想起鍾徛那句「看完了」——那是怎樣乾淨利落的三個字,輕而易舉地就將教室煩悶的形勢扭轉開來,即使下課後依舊在她腦海中盤旋。
她接著說下去:「我記得那次化學課……我覺得他說話挺有意思的。」
程憶遙點了點頭,「好吧,他說話是有點搞笑,但是也很高傲。我覺得他挺拽的……可能那些長得好看、成績又好的人自我感覺都這麼好吧。」
展若綾笑了笑,低頭繼續寫作業。
心底卻不由萌生出一種期盼:她想認識鍾徛。
繼而她想到程憶遙的話,也只能作罷——鍾徛是一個非常活潑的學生,很多時候給她的感覺就像一個童心未泯的大男孩,但是他給人的感覺挺難接近的——尤其是女生,除了坐在他前面的裴子璇以外,展若綾幾乎沒見過鍾徛跟其她女生說過話。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算了,畢竟在同一個教室學習,時間多的是,早晚有一天會認識的。
可是她從來沒有想到,那一天會如此漫長,而且隔了一場意外。
期中考過後那個週末,展若綾出了一場車禍:她在街上被一輛疾馳的轎車撞倒,被救護車送到醫院急救,腳上打了厚重的石膏。
展若綾在醫院住了兩個多月,出院後不久就是高一寒假,在家休息了整整一個假期,第二個學期開學當天,回到闊別多時的校園,她望著高高矗立的教學樓,心底不由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來。
醫生交代她兩個月內都不能參加體育運動,並寫了一張條子讓她交給老師,憑著這張條子她可以免上體育課和所有的戶外活動。
由於已經三個多月沒上學,她不僅落下了很多課程,而且跟班上的同學無形中就產生了隔閡。
展若綾每天坐在教室裡,安安靜靜地做作業,極少跟班上的同學交流。
這種情況一直維持了差不多半年,直到高二第一個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