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好笑,回了府還是暗自偷笑不已。「琯珊,什麼事那麼好笑?你今兒去看了額娘怎麼說?」
胤禛今日得空,早早就回了府,一進門就注意到她臉上的笑意,頓時覺得奇怪,莫不是在宮裡遇上什麼有趣的事了?那拉氏替他換下朝服,為他倒上一杯水,湊到他耳邊輕聲地低語了幾句。胤禛拿著杯子的手一晃,水頓時撒了不少在桌子上,他驚愕地瞪著那拉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過了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吞了吞口水,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沒……沒和我開玩笑吧?」
那拉氏推了他一把說:「胡鬧,這事我還能同你開玩笑?」
胤禛沉默了片刻,突然低聲笑了起來。他似乎剎不了車了,一手按著肚子,一手撐著額頭不住地顫著身。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停了下來,擦了擦眼淚說:「皇阿瑪和額娘也真是一對寶,這事還躲躲藏藏的。大概是額娘怕面子上掛不住,所以才不讓皇阿瑪告訴別人。」
「我看你倒是挺高興的。」那拉氏睨了他一眼也是忍不住臉上的笑意。
「那當然了,額娘聖眷正隆,我做兒子的當然高興。」胤禛一本正經地說著,突然停了話語,默不作聲地看著那拉氏。那深邃的目光像是暗含著一把火,那拉氏被他瞧得只覺臉上一陣燙。她害羞地用帕子遮著胤禛的眼睛說:「你……你今兒是怎麼了,不許再看了。」胤禛拉下了她的手,突然站起身一把打橫裡抱起了那拉氏往床榻走去。那拉氏驚呼了一聲摟著他的脖子說:「你……你這是幹嗎?」
胤禛抱著她坐在床上,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說:「弘暉過去也快十年了,我知道你早就放棄了。可如今皇阿瑪和額娘都……我們也努力試試看,你就再給我生個世子吧。」
那拉氏眼眶一紅,唯一的愛子過世後她傷心異常,這些年一直都沒有再生育。這兩年府裡的妾室漸漸多了起來,開朗的耿氏,乖巧的鈕鈷祿氏,還有那體弱多嬌,猶如病西施的年氏,她們或多或少都為夫君生下一兒半女,只有自己一直都膝下空虛。可無論怎樣,夫君對她一如成親那日一般體貼,她怎麼不感動?「好,就依你……」她難得放下了平素的端莊,主動勾住了夫君的脖子,獻上了對他的數十年如一日愛意和崇敬……
康熙五十五年五月十六日
西郊暢春園
德妃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帶著一抹滿足地笑容看著抱著剛出生的嬰兒顯得有些手忙腳亂的年輕女子虛弱地說:「陳貴人,從今天起,你就是他的額娘了。」
陳氏驚訝地看著床上的德妃,突然抱著孩子跪了下來眼中激動的眼淚止不住滾下。她哽咽著道:「奴才,奴才謝娘娘恩典,娘娘對奴才的大恩大德,奴才唯有來生再報了。」
德妃笑了笑,示意心荷將她扶起,又接過小嬰兒道:「你不用謝我,我只是一個自私的額娘。我將孩子交給你除了希望你老來有依之外也是因為你身份太低不能撫養皇子,唯有這樣我才能親自照顧小阿哥。不過,若是你願意,我很樂意你與我一起撫養孩子,就在我們身邊,你可願意?」
「是,是,奴才願意,奴才求之不得。」
陳氏連連叩頭,她十六歲就進了宮,原本雙親見自己才情貌都出色才把她進獻給李煦李大人,想著她像王月瑤一般光宗耀祖,誰想她進了宮才發現一切不過都是雙親一廂情願的想法。宮中才情並茂的女子數不勝數,滿人中有和妃娘娘,漢人中王嬪娘娘依然芳華正茂。即使是和她差不多的也有石氏,高氏等人,更不要說她所在的永和宮主位德妃娘娘了。怎麼看都不像已經年過五十的人。而她唯一的幾次面聖時,皇上看娘娘的眼神更讓她徹底絕望。原本以為一生都要孤寂終老在這深宮之中沒想到今日竟然遇此轉機怎不叫她欣喜?
德妃微微一笑,擔心了好幾個月,如今總算鬆了口氣。說她自私也好,說她虛偽也好,考慮了許久也只有這個方法能做到兩全其美。她這一生什麼都可以不在乎,只有自己的血脈她決不會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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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箏含笑抱著年幼的小阿哥坐在床上逗弄著,轉眼間兒子已經三個多月了,不再像剛出生時那般紅彤彤又皺巴巴的活像個猴子,現在是又白又嫩還長大了不少,她抱著也覺得有些沉。不過到底還是個不知人事的小嬰兒,整日里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吃。現下剛剛喝飽了奶,這會兒子正乖乖地睡在她懷裡,黑色柔軟的頭髮蓬鬆地長了一頭,肉乎乎的小手貼在她的衣襟微開的胸口。嫩紅的小嘴微微地噘著,不時地打著小呼嚕吐著小泡泡,白白嫩嫩的臉讓人忍不住想去親他。祁箏一臉滿足地看著懷中的寶貝,突然感到有人環住了她的肩,她轉過頭去,發現是康熙正坐在床邊看著他們。
「朕以為你睡了,本想看看你就走,沒想到你還醒著沒睡,怎麼你還在看孩子啊,兒子還聽話嗎?」
康熙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額角,卻換來她的氣惱地一瞥。「怎麼樣也比你聽話。」康熙忍不住笑出聲,他環緊了祁箏,小聲地在她耳邊說:「好了,你怎麼還在氣這事情啊,你知道朕給小阿哥取了什麼名字嗎?」
祁箏搖了搖頭,卻忍不住笑意,她覺得眼前的夫君也真是數十年都沒變,老愛讓她猜,就會拿這事逗她。康熙得意地笑了笑,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