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扶了扶帽子,整了整領子,掀開廉子走了進去,請過安起來後,只見到皇阿瑪一人。看樣子額娘像是急著走了,書房後側的帳幕還在微微晃動。康熙看著兒子和剛才氣鼓鼓離開的人有幾分相像的五官,不禁又想起了剛才的情形,心裡只覺著好笑。胤禛摸不清老爺子和額娘這兩老在搞什麼名堂也是一頭的霧水,爺兒倆人非常難得的一起心不在焉,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
胤禛回府後越想越不對勁,索性囑咐福晉得空去看看額娘。那拉氏也自覺許久沒有去和額娘請安,第二天就去了園子裡探望德妃。到了德妃寢居才知道她剛剛起身正在更衣。那拉氏心裡也覺得奇怪,額娘向來早起,這都日上三竿了她怎麼才起來啊?她跟著姑姑踏進門一同服侍德妃起居。原本嘛,這在尋常百姓家媳婦兒伺候婆婆就是應該的。
「額娘,讓媳婦兒來伺候您吧。」
琯珊取過外衣幾步走到德妃跟前,一旁的心荷眼尖瞧見,趕緊跨出一步攔著她。
「福晉,讓奴才來吧。」
她不著痕跡地靠了過去,順手想取過衣服,琯珊卻搖頭道:「姑姑去忙別的吧,這兒有我伺候就行了。」
說罷她徑自越過心荷往德妃走去,德妃眼看著「熱情」、「孝順」的兒媳婦心裡只能暗暗叫苦,千防萬防卻忘了防自個兒的親人。
「額娘,這衣服是不是小了點?孩兒覺著腰處有點緊。」
「是……是嗎?」
德妃尷尬地笑了笑,緊張地看著媳婦兒的手在她腰上不時地撫過,只覺著冷汗沿著額角不住地往下滑。她乾笑了聲道:「琯珊啊,我想起來前幾日皇上賜了我幾瓶荔枝蜜,我也吃不完那麼多,你拿回府上去給孩子們吃吧。」
琯珊停下了手上的活回道:「額娘這麼說,媳婦兒就不客氣了。」
「嗯,你跟著梅香去拿吧,這裡交給心荷就是了。」
「好。」
看著琯珊跟著梅香出去,德妃和心荷不由得對視了一眼,長舒了一口氣。
剛才,真是好險。
洗漱之後德妃領著那拉氏說要一起用早膳,那拉氏吃過了才來自是拒絕了,德妃也就隨她去。心荷扶著德妃坐到炕上,一旁的宮女端著托盤安靜地在旁伺候著,那拉氏將盤中的小米粥,羊奶,饅頭,還有幾碟醬菜和蔬菜一一擺放在德妃跟前。心荷端起羊奶遞到德妃手上,德妃才送到口邊卻忍不住皺了皺眉,立刻放了下來,突地捂住胸口,像是很不舒服,猛地轉過身去用帕子捂著口乾嘔了起來。
那拉氏和心荷都是慌了手腳,那拉氏湊上去替婆婆撫著後背問道:「額娘,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看過太醫了沒?」
德妃喝了口粥壓下了想要吐的感覺喘了口氣道:「沒什麼,就是這奶味道太腥,聞著難受。不過這對身體挺好的,你不在我這裡用早飯,這碗羊奶你就替我喝了吧。」
那拉氏雖然覺得奇怪但依然順從地端起碗,才喝了一小口,羊奶的醇香和潤滑就充斥著她的口中。說起來這雖是羊奶但經過宮中廚師的加工之後早就沒有了腥羶味,只留有濃郁的奶香。而且額娘以前一直都有喝,也沒聽說她不喜歡啊?「額娘,媳婦兒沒吃出什麼味兒啊,香得很呢,要不額娘再添一碗試試?」
德妃突得臉上起了一陣紅暈讓那拉氏看得不禁愣住了。說起來額娘還真是保養得當,五十多的人了竟然一點都看不出來,瞅著也就和自己差不多歲數,三十上下的樣子,難怪五叔、九叔的額娘宜妃娘娘總是要和額娘比來比去的。「不了,我看我是受不了這份補了,聞著就難受。」
用了早膳,那拉氏又陪著德妃聊了一會兒,明顯地發現德妃精神不濟,疲憊的神色異常的明顯,她索性告了辭,早早地回去了。回程的路上她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方才替德妃更衣的時候她明顯感到德妃的腰身比以往粗了幾分,小腹也微微鼓起。她是怕說胖德妃會不高興,才說是衣服小了,可現在把前前後後的古怪串在一起,突然一個念頭躥入了她的腦海,她仔細思量雖覺得不可思議但似乎只有這個才能解釋得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