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箏驚訝地猛地抬起頭徑直看著福全,一雙漂亮水潤的眼睛中蘊含著讓人無法忽視的靈動。方才那一陣風不偏不倚地將幾朵迎春花吹落到她頭上,嬌小的黃色花朵襯得一張小臉滿是青春。福全見著忍不住伸手朝祁箏的發上探去,祁箏愣愣地看著福全的動作壓根忘了要避開。
福全輕柔地取下花遞到她跟前道:「姑娘……姑娘閨名是否是上祁下箏?」
祁箏愣了一下道:「你怎麼知道?」
「我們曾經見過,就在你年幼時,你不記得了嗎?」
他溫柔的嗓音縈繞在祁箏的周圍,她迷茫地看著眼前這張臉,慢慢地記憶之中一張模糊的臉一點一點地清晰起來,漸漸和眼前的這張臉重疊。
「是,是你!那天的大哥哥!」
祁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他竟然是當年那個自己錯認的大哥哥。
「呀!」
祁箏只覺著一陣熱泛上兩頰,她禁不住抬起手遮住臉龐掩飾自己的失態,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小姐,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時,祁箏的丫鬟也下了馬車趕到兩人身旁。祁箏又羞又急,一語不發拉著她轉身就離開。福全低聲笑著看著她匆匆逃離的背影自語道:「祁箏,這一次,我不想再錯過。」
「皇上。」
身側的奴才高舉著托盤遞到我的眼前在我每日晚膳之時供我選擇。這……是我每日生活的一部分,既是我身為皇帝的權利,也是我的責任。
托盤裡鋪著一塊明黃色的綢緞,上面分成數行,整齊地排列著木質的綠頭籤。不同於早膳時的紅頭籤,這些籤牌上所寫的是我的妻妾。
手指滑過墊在下面的綢緞,柔軟順滑的觸感同冰冷又帶著些粗糙感的木頭完全不同。榮、惠、宜、德……
我的手一一點過,卻在這裡停了下來。從托盤中將這片拿起,簽上綠色的字便清晰地進入我的視線中「德妃吳雅氏威武之女鑲藍旗」。拿著這支籤牌,我的記憶又回到了過去,回到我們曾經共同度過的那些日子……
第一次見到她是什麼時候呢?呵呵,她大概不記得了。不是在御花園,不是在宮裡,而是在去二哥家的路上。那時芳兒已經過世快滿三年了,佳瑩也變了很多,變得不再是那個會纏著我,叫著我「三哥哥」的女孩兒,她少了天真,多了世故,少了衝動,多了冷靜。老祖宗越發地喜歡這樣的她,可我卻覺得失去了什麼。我心裡煩悶想找二哥聊聊。畢竟整個朝廷之中,只有二哥最瞭解我,他是值得我信賴的兄長。
就在二哥府前的大街上,我第一次看到了她。我想我一輩子都忘不了她安撫和娘走失的孩子時臉上的笑容,和她輕柔地替那個孩子擦去眼淚的動作。那一刻久久地停留在我的腦海裡。說實話,她,不是最美的,但我卻突然覺得,那時的她身上散發的美麗卻是我身邊任何女人都比不上的。我就那樣站在那裡呆呆地看著她領著孩子離開,直到身邊的小太監催促我才回過神。我目送她遠去直覺能娶到她的人一定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因為她一定會是個好妻子,好額娘。
在二哥府上我回憶先前的情形忍不住告訴他我見到了一個能讓她的夫君覺得幸福的女子。二哥聽罷臉上露出幾許贊同,他告訴我,他也遇到了能讓自己幸福的女子。他祝福我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笑著搖了搖頭,告訴他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不曾和她說過一句話,只是擦肩而過而已。二哥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說若是有緣,我一定能再見到她。
是啊,其實我早就該發現的,為什麼那麼巧,我偏偏在二哥的府前碰到她。現在想來這一切都不是巧合,因為她就是從二哥府上離開的。只是,當時的我,根本就還不相信所謂的命運……
再次見到她是幾個月之後的選秀,那日的她穿著一襲鵝黃色的旗裝走在一隊秀女之中。她的身邊有比她更美的人,但是我卻一眼就看到了她。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暈染出一片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彷彿也撫慰了我有些疲憊的心。在叫到她名字時,她抬起頭看向我們這邊,突然臉上飛過一道紅暈。我輕笑了一聲,覺得這樣的她特別可愛。
原來她叫祁箏……
初時我還以為是「奇珍異寶」的「奇珍」二字,後來才知道原來不是這樣。我沉醉在她帶給我的驚喜之中,突然想起今日也要為二哥選一位福晉,這是我和老祖宗說好的。我開口問二哥可有看中的。其實我當時有些擔心二哥會選她,因為君無戲言。可是我不能想象她變成二哥的女人是什麼情形,因為我知道若是那樣,我恐怕會走上和皇阿瑪一樣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