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康熙挑釁地說:「英明睿智的康熙皇帝,我是誰您難道還猜不出來嗎?」
康熙微微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一下子站了起來,指著洪毅明說:「你……你是明朝餘孽!」
明朝皇室餘孽!我也是下了一跳,不由得在心底反覆地念著洪毅明的名字。洪毅明……,洪憶明!洪……洪武帝朱元璋!我的天,我不禁倒吸了口氣為自己的後知後覺而害怕。
「朱三太子是你什麼人?」康熙幾步走到他跟前冷靜地盯著他問。
洪毅明聽到朱三太子的名字,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表情。他撇了撇嘴道:「不過是生我的人罷了。」
記憶之中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挖了出來,因為洪毅明的出現而一點一點地凝結了起來。我越想越覺得清晰倒吸了口氣有些不敢確信地問:「當年……當年在葛爾丹的營帳之中打暈我然後給我包紮的人是不是你?給葛爾丹藥的是不是你?葛爾丹說的漢人朋友是不是你?」
他見我想了起來不但不慌張,反而異常的冷靜。他笑著說:「沒錯,就是我。我辛辛苦苦潛入太醫院等的就是這一天,怎麼樣康熙皇帝,親手殺了自己兒子,您感覺如何?」
「你……你說什麼?」康熙驚訝萬分,他身體晃了一下,一連退後幾步,撐著椅子的扶手問,「你當年騙了朕?你故意說摸不準德妃受孕的時間?」
「七月十四,這個是什麼日子您應該不會忘記吧。」
洪毅明冷笑了一下看著我和康熙。康熙愣了一下隨即飛快地轉過頭看著我,臉上是一臉的悔意。「祁箏,朕以為……,怎麼會這樣……」
我只覺著一陣難堪,當日他的冷漠和無情又浮上我的心頭。我忍不住落下淚來對他說:「我說過的,我解釋過的,我告訴過你的……,你為什麼不信我!」康熙二十九年七月十四,他怎麼會不記得,那正是他遠征討伐葛爾丹的前一天。
手上突然感到福全微微使力握住我的手,他輕輕嘆了口氣,對康熙說:「玄燁,我和祁箏是清白的。祁箏那時被下了藥,我心裡有愧,當日確實對祁箏動過歪念,但祁箏卻拒絕了我。她在天寒地凍的塞外泡在冰冷的湖水裡才剋制住了自己,沒有作出對不起你的事。是我連累的她,這些年你真的錯怪她了。」
「不要說了,求求你不要再說了……」我咬著唇努力忍住哽咽握著福全的手哀求著他,「你為什麼要告訴他,他從來都不曾信過我們,你為什麼還要和他解釋?」
我埋怨地看向康熙,他癱坐在椅子上,右手緊緊攥著胸口的衣服,臉色蒼白的驚人。他深深吸了幾口氣之後無力地聲說:「來人,把他……把他給朕拉出去……」
洪毅明聽到康熙準備處決他不但不害怕,反而露出了笑容,那笑容之中甚至還帶了幾分解脫的快感。我看著他的笑容再想到他剛才的舉動覺得他分明是一心求死,為什麼?為什麼他要放棄自己?我左思右想,心裡浮上一陣不安,一個讓我恐懼的念頭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裡,我拼命告訴自己那不可能,可心底有個聲音卻一再告訴我這是真的。我看著洪毅明顫著聲問道:「你告訴我,怡兒……怡兒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的?」
康熙和福全聽我這麼問都有些驚訝,一致向洪毅明看去。而讓我更加確信自己想得沒錯的是因為洪毅明原本瀟灑的面具突然碎裂。他的臉上浮現一抹慌亂,眼神也逃避著我的追逼。
「你告訴我,是不是你,你說話啊……」
我見他的此刻的逃避心裡的不安越堆越多,我不斷地逼問著他,他卻始終不敢看我的眼睛。我心裡一涼,看他這樣十有八九我猜得不錯了。
「你怎麼忍心做出如此禽獸不如的事情來?」我忍不住痛哭著咒罵著他,怡兒死得真是太慘了,若她地下有知該會如何傷心呢。我一時氣悶只覺得頭暈目眩。閉了閉眼感到眼前不再那麼漆黑一片了我才再張開眼,可視線之中依然是一片迷茫。我努力尋找著洪毅明的影子。「你怎麼忍心害死怡兒,怡兒是那麼喜歡你,她為了報答你多年來的醫治之恩還特地強撐著身子替你抄寫醫書。」
「你,你說什麼!」
洪毅明似乎不敢相信我說的,他伸出手在衣服裡胡亂地摸著,突然兩本封皮已經有些破了的書從他的衣袋之中掉了出來,洪毅明一把抓起地上的書,快速地翻了幾頁,抬起頭,神色慌亂地拿著它們問我:「你說,這是……這是公主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