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清宮遺恨 王一一 第2頁,共2頁

沒錯,不是你的錯,是他,這一切都是他做的。

我抬起頭看著身邊的康熙,生平第一次我的心裡對他有了恨意。他冷落我時我不恨他,他背叛我時我不恨他,甚至於他誤會我,不信我,傷害我的時候我都不曾恨他,可如今我卻自心底恨他。

「不要哭,你知道,我最怕你哭了……」

他扯出一抹無力的笑容,輕輕地替我抹去眼淚卻只能越抹越多。我握緊了他的手對他說:「若是想我不哭,你就一定要好起來。」

他嘆息了一聲卻沒有再說什麼。我正要開口卻聽到外頭傳來一陣騷動,耳邊隱隱像是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皇上,奴才心荷懇求皇上能讓奴才見見奴才的主子。」

是心荷!我一直都奇怪為何在裕親王府見不到她時她卻出現了。康熙聽見她的名字也是一愣,我想她大概是想見福全,低下頭問福全:「心荷想要見你。」

「心荷……」福全在那裡喃喃自語著,像是在腦海裡搜尋這個名字。突然,他彷彿想起了什麼渾身顫了一下,抓著我的手不覺用力收緊,原本有些萎靡的神色也突然間有了精神。

他撐起了身體問:「是心荷嗎?是你嗎?」

「是,是奴才,王爺,奴才終於趕回來了……」

心荷的聲音有些激動,隔著一道門還聽得見她的哽咽。康熙這才意識到心荷口中的主子不是我而是福全。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們,在瞪著我們許久之後他深吸了口氣對還在診脈的太醫說:「你先出去。」那個太醫瞧氣氛不對早就如臨大敵般的滿頭是汗,如今康熙讓他出去他樂意之極,連連應「是」之後就退了出去。看見他離開康熙才對著外面喊了一聲:「讓她進來!」

一聲應諾之後心荷低著頭走了進來,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衣著儉樸的男子。心荷走近幾步突然跪下說:「奴才給皇上請安。」

康熙雖然不快但還是勉強嗯了一聲。心荷這才抬起頭看著我和福全紅著眼眶說:「主子,娘娘,奴才終於不負主子所託趕回來了。只是奴才太過愚笨這才讓主子久等了。」

福全掙扎著起身,半靠在我身上微笑著說:「沒關係,回來就好,還……還不遲。」

我不知道福全讓心荷去幹了什麼,但心荷的樣子同過去有了很大的差別。她的皮膚不像在宮裡那般白得病態,反而泛著健康的蜜色。她穿著便於行走的長衫褲裝整個人看上去也有些風塵僕僕的,像是在外奔波了許久。她用帕子擦了擦眼淚回道:「主子吩咐奴才找的人,奴才找了好久,終於把人給主子帶回來了。」

她這麼一說,我這才注意到她身後跟著的人。那人這時緩緩抬起了頭,他顯得非常的蒼老,一張臉上滿是滄桑,但依稀看得出曾經俊秀的五官。衣著也極為平寒,身上有著不少的補丁。但此人讓人印象最深的是他的眼睛,空空洞洞的沒有一點光彩。我覺得他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他是誰,還是康熙先認了出來。他驚訝萬分,有些不確定地說:「你是……洪毅明?」

我嚇了一跳,眼前落魄潦倒蒼老至極的人竟然是當年那個衣著光鮮風流倜儻的牡丹公子。他聽到康熙叫他的名字竟然沒有答話,空洞的眼睛之中恢復了一絲神志,他的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但卻沒有回話。

康熙有些惱怒他的不敬正要開口,福全卻攔住了他。「皇上,還是奴才來代您問吧,因為有些事情奴才也很想知道。」

康熙點了點頭坐到一旁不再說什麼。福全咳了幾下之後緩了緩氣道:「我問你,你不是陳國棟的弟子對嗎?」

洪毅明的眼神閃了閃卻沒有說話。我非常驚訝地看著福全他卻握了握我的手示意我稍安勿躁。「這是康熙二十七年五月時陳國棟老家寶應縣的官府民籍抄錄。是我特地吩咐人前去調查的,上面有寶應縣縣衙的官印為證。」他讓我從枕下拿出一個小包,開啟之後從裡面取出一張紙來。他示意我將紙交給康熙,康熙接過迅速地瀏覽了一遍之後突然驚撥出聲:「咦,陳國棟在告老還鄉後不久就突發疾病死了!」

「沒錯,皇上的記憶力奴才很清楚,皇上應該還記得洪毅明當初拿來的陳國棟的舉薦信上的日期應該是康熙二十七年五月,而這張官府民籍抄錄上寫的很清楚,陳國棟早在康熙二十七年三月就病死了。試問,一個死人怎麼能夠寫推薦信呢?」

康熙的臉色唰地沉了下來,他鐵著一張臉問道:「你到底是誰,混入大內有何居心?」

洪毅明被拆穿了偽造書信一事非但不害怕,眼中反而有了幾分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