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清宮遺恨 王一一 第2頁,共2頁

看著女兒一臉的堅定我知道她一定可以的。她從小就和哥哥們一起上書房唸書,每日天還沒亮就起來了,如此艱苦的求學她都堅持下來了,我相信沒有什麼能讓她退縮,這也是我敢下這步棋的原因。「我和神父商量好了,陪你上路的都是神職人員,何況你皇阿瑪已經准許他們回國沒有人會攔著你的。你皇阿瑪大概也不會想到你會離開大清。你們直奔慶元從那裡上船就能離開大清的勢力範圍了。」

「那什麼時候走?」

「北巡。」

那日之後舜安彥曾經來找過我,我發現他臉上是青一塊紫一塊的知道那定是禛兒的傑作。他求我說要接芩淑回去。我看他一臉的悔意知道他是真的愛芩淑的,只是他卻用了最錯誤的辦法想要留住自己愛的人,一切都太遲了。

康熙四十一年六月初九,康熙奉皇太后前往塞外避暑。已經出嫁的和碩溫憲公主恰好留在宮中,公主自小由皇太后養育,所以皇太后此次也將公主帶在身邊。由於過去每次北巡都駐喀喇河屯行宮,這是第一次駐熱河,為了謹慎起見,六月十四,康熙先行抵達熱河準備迎接皇太后。七月初一,五公主在途中突發惡疾病逝,年僅二十歲。

幾日之後我扶著芩淑的「空棺」抵達熱河行宮。康熙毫不知情,他甚至讓胤禛來處理芩淑的身後事。

清廷禮制之下,我雖是母親卻不能去為女兒送別,甚至不能穿上喪服,只能著素服避室獨自憂傷罷了。我抬頭看了看擱在桌子上的鐘覺得時候差不多了。我放下手中的書,整了整衣著,遣散了所有伺候的人,獨自一個人在房裡等他,因為我知道他一定會發現,他一定會來。一切果然如我所料,沒過多久就見他怒氣衝衝地進來,連個通傳都沒有。他也真是極注重面子,雖然正在氣頭上,可仍然冷靜地讓隨行而來的人守在門口他關上了門後才沉著臉問我:「芩淑人呢?你把她藏到哪裡去了?若不是今日朕想要見她最後一面你是不是就打算一輩子騙朕,你可知道你這是欺君?幸好今日只有朕和老四在場,否則後果有多嚴重你知道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慢慢跪在他的面前看著他惱怒的眼睛不急不慢地說道:「芩淑走了,我不想讓她的一生都葬送在這深宅大院內,我不願意她活在勾心鬥角的虛偽之中所以送她去了能給她自由的地方,她不會再回來了。」

「你!」他眉頭突然皺緊,放在身側的手唰地一聲就高高舉起。我抬了抬頭等著他揮下手掌,一陣疾風拂過我的臉頰,可他的手卻停在了我跟前。他的手掌突然收攏,死死地攥著力道之大我甚至可以看見他手上的青筋,兩眼像快噴出火死死地盯著我。

「你是不是瘋了,舜安彥對她體貼萬分,呵護備至。公主府裡她是主人她有什麼不自由?她是朕的女兒,大清的和碩公主,誰見了她不得卑躬屈膝?你說京裡勾心鬥角,虛偽,你這到底是在指誰?」

他抓住我的肩將我從地上拽起來,大力地捏著我的雙臂,壓低了身體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著我。我看著沒有了平日冷靜的他笑意是怎樣也止不住,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我沒有瘋,這就是我這二十幾年過的日子,我不願意女兒和我受一樣的折磨。」

「你!」他瞪著眼睛看著我,雙臂一用力將我拉到他跟前。他的臉就在我的前方,我甚至能感到他的呼吸拂過我的臉。「我知道你是想激怒我讓我放手,祁箏我說過我不會再放手,你這一生都是我的。我不會再讓你離開!」

原來我並不如我自己想的那般堅強。臉上滑過一道溼意,抬起手撫上他的臉我,我有些無可奈何。「你應該明白的,我們之間不可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這兩年就算我陪在你身邊那又如何,你應該發現一切都不同了,我們根本不可能回到過去。」

他因我的話而有了片刻的猶豫,眼中閃過一絲狼狽。我知道他心裡其實一直都很明白只是不願意去面對。他慢慢地放開了我,眼中像是快要決堤般地湧出什麼卻在那個臨界被他壓抑了下去。他閉上眼,藏起所有的情緒,慢慢轉過身像被人打敗了一般失落地離開。我有些悲傷卻又期待地看著他一步步遠去,我知道他再不會來了,因為事到如今我們都已經沒有退路了。這次是最後了吧……

「祁箏。」他突然在門口停下,有些顫抖的手撐著門框卻依然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很平靜,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我都聽得很清楚。「君無戲言,朕說過的話絕不會收回。朕有些累了,芩淑……過世,你……你也別太傷心了,朕……明天,明天再來看你……」

看著他有些踉蹌地離開,我的腿彷彿不再是我自己的,無力地癱坐在地上,我感到心好像正在被什麼東西啃噬,酸酸地又揪心般地疼痛,緊緊地逼迫著我讓我根本無處可逃。

抬起頭望向窗外,進入眼中的是盛夏的驕陽和碧藍寬廣的天空……

芩淑是康熙第九個出生的女兒,排行第九,但是她是活著受公主封號的第五個,所以稱作五公主,玉牒上就是這麼記錄的.就像雍正,他其實是康熙的第11個兒子,不過修玉牒的時候,前面已經死了六個,所以他是四阿哥.

這一生,究竟是誰負了誰?(完)

芩淑的靈柩由胤禛送回北京,由駐留京城的胤祺和胤祐負責喪禮的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