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清宮遺恨 王一一 第1頁,共2頁

如今他能自己解開我們之間的結獲得幸福那正是我所希望的。

拿著帕子的手沿著他的額頭滑過臉頰,我看著他不禁有些怔忡。康熙,如今只有我和你之間還死死地糾纏著。這個死結怕是解不開了,恐怕只有死神手中的鐮刀才能砍斷它。

懷著滿腹的心事,我的手下意識地沿著肩胛繼續往下移動,根本沒發現他什麼時候醒了過來。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只見他正一語不發地看著我。

「皇上,您醒啦。」

我手上一抖,正要抽回手他卻快我一步地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抽走我手中的帕子,帶著我的手貼到他的胸口上。原本環著我腰的手將我稍稍帶向他。他執起我的左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手腕問道:「你今天怎麼跑出去了?他……有和你說什麼嗎?」

我心裡一顫,知道他還是問起這件事,我害怕得不知所措,連聲音也有些發抖。「皇上,臣妾今日是見到小格格在皇太后那裡哭鬧個不停才抱她出去的,臣妾和王爺沒說什麼,而且那時候王爺他……」

「朕什麼也沒看到……」他突然打斷了我的話,突然撐起身低著頭看著我說,「你不用緊張,朕真的什麼都沒看到。」

從他深沉的雙眸中我看不出半分心思。他微笑著慢慢俯下身在我的額角留下一吻。我的心霎時一片冰冷,因為他不偏不倚地正好吻在福全白日所碰到的地方。我知道那不是巧合,他一定是看到了。渾身止不住地發抖,現在的他讓我恐懼。過去他會質問我,他會朝我發脾氣,現在他卻將一切都看在眼裡,明明知道還要裝做不知道。這樣的他讓我手足無措

他在我耳邊輕聲地笑著,像是非常的高興。我被他壓著動都不敢動一下。過了一會兒他輕輕地撫著我的背,低著頭看著我說:「胤祥和胤禎你照顧的很好,你想要什麼?」

要什麼?聽見他這麼問我我不禁苦笑了一下。我想要什麼還不簡單嗎,我想要自由,可是你不會給我的。微微抬頭看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睛我心裡也是亂糟糟的。康熙你應該知道,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回到從前了。你想的只有你的江山,我們這些妻妾只不過是你盛事太平的點綴,是你平衡各家權利的工具。過去你會說要立我為皇后,現在你卻越過我們直接將佟皇后的妹妹冊封為貴妃。過去的你會和我解釋你的背叛,現在你卻決口不提你那出乎人意料的舉動。我們之間已經和過去不同了,十年的時間真的是改變了很多。一直都不肯承認的人是你啊。

「你在想什麼?剛才朕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呢。」他隨手把玩著我的頭髮,漫不經心地問我。

「沒什麼,臣妾什麼都不缺,臣妾唯一的希望就是皇上能時常讓芩淑進宮來看臣妾。」

「嗯,朕知道了,早些休息吧,明日就要回宮了。」

我無聲地嘆了口氣,順從地閉上眼不再言語,只是心裡卻很明白,今晚又會是一個無眠之夜。

福全那日怪異的舉動一直都困擾著我,但我身在宮內訊息閉塞根本就無法得知外界的訊息。旁敲側擊地問過禛兒他說福全很好。我也只能相信他當時只是一時地失常。康熙果然做到了對我的承諾,芩淑每隔十幾天就能回來看我。她知道我睡不安穩還特地託人買了許多上等的麝香,不時地送到宮裡來給我。只是我每次提起舜安彥的事她不是嘆氣便是顧左右而言它,那幅樣子讓我非常地擔心。

深宮的日子每天都差不多,每天能做的事便是收拾好自己等著他的召見。若是等不到他,那也只能嘆息一聲草草就寢。若是有幸能蒙聖恩,也不過是一夜柔情,一夜恩寵,一覺醒來,卻又要獨自一人去等待下一次。他多情,他的心從來不曾停駐在一個人身上。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我早已經看淡了,累了。我已經不年輕了,過了四十歲的我雖然不見衰老但又怎能比過那些年輕的江南佳麗。宮中自從有了佟貴妃坐鎮,宜妃她們也嫌少再來招惹我。唯一煩惱的便是他對我的執著,這兩年來有他的夜我總是被他那頑固和執著弄得精疲力竭,獨自一個人的夜晚卻又被那些往事而糾纏得輾轉難眠。每每折騰到半夜仍然睡不著,只得讓人點上芩淑送我的香,聞著那淡淡的香味想著女兒的貼心我才能入眠。

他似乎已經找到了新的幸福,除了納喇氏替他生下兩個女兒之外,同時進門的楊氏也為他生下了期盼已久的阿哥。他若幸福,我便快樂,雖然我知道,但心裡總像是少了什麼一般,空空蕩蕩地讓我難受。

「額娘,您又不舒服了嗎?是不是哮症又發作了?」

肺部隱隱傳來陣陣疼痛,耳邊是胤禛關切地問候,我努力地回憶著依稀記起自己似乎在等女兒,她原本今日應該回來但卻一直都不見她的影子,後來公主府裡來了人說她病了,我一著急跟著就不記得了。慢慢地睜開眼睛,胤禛焦急的臉便出現在我跟前。

「你回來了啊。」

我撐著他的手慢慢坐了起來,靠著床頭看著他,發現他的氣色不錯,想來是五臺山的空氣不錯,他休息的很好。這兩年來康熙只要出京必然會帶著他和胤祥兩個。他也有意讓他倆參與京畿的水利建設。

他端起一邊的藥碗遞到我手中說:「兒子剛到,請示過皇阿瑪之後就來看額娘,沒想到才來就聽說額娘又病了。額娘要自個兒保重啊,聽奴才們說額娘晚上總是睡得不好,難怪這兩年額孃的舊疾發作得這麼頻繁。」

我牽掛芩淑的事無心自己的情況,看著碗中的藥,我搖了搖頭又交還到他手中。「我不要緊,這也是老毛病了,躺躺就好。」

「可是……」

我見他還想說什麼趕緊趕在他前頭說道:「上次見到芩淑時她說好今日要回來的,我等了一上午都沒等到。過了晚膳你妹夫遣人來說是芩淑病了。我一時著急才發病的。」

「芩淑病了?」禛兒皺了皺眉擱在床几上的手指不時地敲擊著。我見他這副沉思的樣子更為擔心,心火一起,忍不住又劇烈地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