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笑著看著他道,「不但要加,而且要做成那種外罩和內襯分離的那種,這樣若是熱了可以卸下,若是冷了襯在裡頭就可以了。」
馬思喀忍不住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額上的汗珠,有些為難地看向皇太后。皇太后嘆了口氣看著我好言安撫道:「丫頭,二十套全做是不是有些太繁瑣了?要不再添幾件褂子,冷了罩在外頭不就行了?」
「回皇太后,芩淑的脾氣性子您最瞭解了,她不喜歡身上穿得太多,又是外衣又是褂子的讓她覺著手腳舒展不開。」
我是打定了主意,絕對不在這麼點小事上退縮,內務府這麼多人難道連這點小事也辦不好嗎?不過都是些推託之辭罷了。芩淑是我僅剩的女兒了。所以我決不會退讓,我要給女兒最好的,讓她最風光的出嫁。
皇太后想了想後也像是記起來了,拿著帕子掩著嘴笑著說:「是啊,芩淑這孩子最受不了被約束了,她常說若是讓她多穿一件那她情願凍著,真是個犟脾氣。好了,就這麼定了。」
「是,奴才知道了。」
馬思喀無奈地點了點頭,領著其他人退了出去。皇太后轉過身來看著我道:「難為你了,想得如此周到。」
我搖了搖頭說:「怡兒去了後,芩淑便是我唯一的女兒了。」想到怡兒我心裡便是一陣難過,女兒的早逝是我心裡永遠都抹不去的傷痕,我只覺著眼眶一熱,那眼淚就要落下。皇太后見我這樣也是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伸手慈愛地替我擦去眼淚。
「好了,別難過了,雖說自古最傷心的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可這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啊。」
我擦乾了眼淚,連連稱是。又陪皇太后閒聊了一會兒,我想著時候也不早了正準備要告辭,就見有人進來傳話。說是裕親王的庶福晉進宮來謝恩,正在外頭候著。我聽了只覺著心裡一陣慌亂,再看向皇太后她也是有些尷尬。
「德妃啊,你就先回去吧。」
皇太后神色閃爍不定地看著我,我也就順著她的意思下了臺階,行過了禮之後就告了退。退至了寧壽宮門口就隱隱聽見拐角處傳來一陣說話聲。其中一個聲音像是皇太后身邊的大太監。
「庶福晉真是命裡帶著福氣,才進門不久王爺的病就大有起色,現在還有了身孕,王爺府上可是足足有十五年沒有嬰兒哭聲了,現在王爺身邊也就兩個阿哥而已,福晉這胎無論是男是女都是一樣的有福。這不,皇太后也是十分的掛心,特地吩咐奴才接您進宮裡來說是要好好看看您這個有福的人。」
她有孕了!
這個訊息如同平地一聲雷在我耳邊炸響,我的腦袋頓時一陣暈眩,腳下一個踉蹌,艱難地扶著梅香我才沒有摔倒。心裡一陣亂糟糟的,我的身體再也不受我意志的支配,聲音就那樣自動地冒了出來。
「從那邊繞道離開,別叫其他人看見了。」
梅香有些不安地看著我,但還是扶著我迅速地走向另一條路。看不到就好,聽不到就好,這樣我就可以裝做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這樣就好……
年末之時,芩淑的公主府終於選定,就在挨著佟國維家的那一片地方。選定府邸之後擴建修飾工程就正式開始了,而內務府也著手為芩淑挑選陪送的人口和日後公主府的管事。隆冬過去,在溫暖的春日中,芩淑的初定禮也完成了。我在那一天第一次見到了芩淑未來的丈夫——舜安彥。看得出他卻系出自名門,言談舉止也十分得體,他自幼就跟著阿哥們在宮裡唸書,文采自是不用話說。當護城河中開滿了荷花時,芩淑的公主邸正式建成,內務府為她所做的最後的夏裝也全部完成。康熙下旨自上三旗中播出一個佐領賜予芩淑,當作是新婚的禮物。
芩淑大婚的籌備工作進入到最後關頭,每年例行的北巡避暑也到了。康熙的意思是等到秋闈一回來就讓芩淑出閣。但芩淑這次不能跟去,一方面是因為她大婚在際,總往外跑不太適宜,另一方面她也要留在宮裡做最後的準備。我本不想去,因為能陪女兒的時間真是太少了。可他這次卻把三個兒子都帶上,胤祥、胤禎還小我有些不放心,皇太后也是讓我跟去的意思,說是會替我照看芩淑,我這才依依不捨地隨駕北上。
每年北巡塞外除了避暑之外其實還有兩個意義,第一就是會見蒙古王公。關外少見天花,所以大多數蒙古親貴們對天花都沒有免疫力,早先許多沒出過痘的在入關覲見康熙時不慎感染身亡。所以為了不讓這樣的憾事再發生,康熙才想出這樣的辦法,出過痘的到京覲見,而沒出過痘的則留在關外,趁每次北巡之機來覲見皇帝。北巡的第二件事便是圍獵。阿哥們也都漸漸大了,騎射圍獵不再僅僅只是強身健體,更成為了一種非常有效地獲得父親關注的手段。
自打去年康熙帶著胤禛和胤祥兩人去巡視過永定河之後,他也是益發地看重這兩個孩子,每次巡視京畿附近的水利建設他都會帶上兩人。康熙原本就喜歡胤祥,馨惠的抑鬱而終更讓他對胤祥對了一份憐惜。現如今宮裡誰都知道皇上除了太子之外,最疼愛的莫過於十三阿哥了。不過最為難得的是胤祥並沒有恃寵而驕,對太子也始終都是恭敬有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