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但是我卻等不到,整整一個月,怡兒等了你整整一個月!怡兒臨終喚著你時你在哪裡?怡兒合棺時你又在哪裡?怡兒在那裡日益腐爛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他愣了愣,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我卻打斷了他,沒錯,現如今他再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他再說什麼都是狡辯。
「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你忙著在漠北展示你天朝大國的實力,你忙著在蒙古各部間宣揚你的天子威嚴,你又怎麼有時間趕得回來呢?」
「你住口,不許再說了」我的話像是擊中了他的痛處,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別開了眼睛不敢正視我,突然抽回手將我甩開。我一下子站不穩,整個人順勢向後倒去,卻撞到了身後的花架。
「砰啪」兩聲之後我連同花架和花盆一起倒地。手肘先於身體著地,重重地撞在地面上讓我疼得直冒冷汗。
「額娘!」
兒子突然衝了進來,小小地手臂環著我,轉過身去看著他的父親向個守護神般地保護著我。
「皇阿瑪,您要對額娘作什麼?」
「誰放十四阿哥進來的?還不快點帶他出去!」
康熙有些詫異地看著突然闖進來的兒子,朝著跟進來的內侍命令著。
「不,我不走!」
兒子像是鐵了心般擋在我身前。我心裡是一陣疼,緊緊地摟著他,可那滿腹的委屈卻無法傾訴。
「你……!」
康熙有些無奈地看著他,隨即瞪了跟在兒子身後的奴才一眼,那人卻突然跪了下來慌慌張張地開口道:「皇上,奴才該死,奴才有要事稟告皇上,剛才裕王府管事的來了,說是王爺的情況突然變糟,怕是,怕是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他在說什麼?
我愣愣地看著這個人突然間完全反應不過來他說的是什麼。
「咔嚓!」
怡兒桌上的紙鎮落在了地上,應聲裂成了兩半。我抬頭看向他,卻見他一臉慘白地靠在書桌前,左手緊緊地抓著桌沿,關節繃得緊緊的,力氣之大都有些發白了。看著他這副搖搖欲墜的樣子我突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心臟瞬時開始飛速地跳動,重重的一下又一下甚至讓我感到疼痛。
「他……出什……麼,什麼……事了?」
我慌張地看著他,感到嘴唇不住地發顫。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突然彎下腰,抬起右手緊揪著左胸的衣服,撐著桌面不住地大喘氣。我知道他不會告訴我了,立刻轉過頭盯著那個內侍問道:「你說,出什麼事了,王爺怎麼了?」
他被我盯得有些發毛,瑟縮了下後道:「王爺在前線的時候受了重傷,這次是隨軍被抬回來的,怕是一路上顛簸勞累,王府的管事說王爺回了府沒多久就昏過……」
「住……口,不準……不準再說了!」
他在用力地喘了幾口氣後立刻出聲制止了那人到口的話,但這已經無濟於事了,我要知道的已經都聽到了。心裡猛地竄起一股冷意,我從來都不曾如此害怕過,即使是自己面對死亡時我都不曾如此恐懼過。
你不能死,你不可以死,我是為了你才再活過來的,你若死了,那就真的只剩下我一個人,你怎麼忍心讓我一個人活在這煉獄中?祚兒走了,怡兒走了,胤禛從來就不是我的,就連芩淑也馬上就要離開我,世傑已經是記憶中的人,同他之間也早已走到盡頭,如果你也走了,那我還剩下什麼?
「額娘,你怎麼了?你哪裡不舒服嗎?額娘你是不是覺得冷?」
腦海裡是一片混沌,身體卻止不住地在發顫,耳邊似乎聽到有人在焦急地喊著我,我抬起頭,映入眼中的是祚兒擔憂的小臉。
「祚兒,是你嗎?真的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