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清宮遺恨 王一一 第2頁,共2頁

「是。」那人磕了個頭道,「奴才不敢欺瞞皇上,所有的支出在帳上記得清清楚楚,還有,娘娘這些年來……」

「夠了,別說了!」

我難堪地別過頭去,心上是一陣陣的被揪緊似的痛。一切的局都是我自己布的,沒想到最先投降的也是我自己。聽到他的質問,感受到他口吻中的懷疑,我再次地被他的不信任而傷害,原本已經結了痂的傷口硬生生地被撕裂,滾燙的血似乎正在從心頭冒出。

他卻聽出了我話中的隱晦,瞪著那還跪在地上的官員大聲地質問著:「你說,還有什麼事!」

「是,是。」那人被他一吼不禁瑟縮了一下,趴在地上唯唯諾諾道,「奴才這幾年一直都受娘娘的暗中示意,從娘娘的俸祿中挪一些出來填補皇太后和貴人娘娘帳上的不足。只是貴人娘娘今次實在是缺得太多所以才……一切……一切都記在了帳上,奴才不敢有半點欺瞞。」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實在是不敢再說下去了,抖著身體趴在地上等著康熙的發落。

「你……先下去吧……」

康熙背對著我們站著,吩咐他先下去,我挺直了身體跪在原地,看著他冷漠的背影,我心中是猶如翻江倒海般難受。只是告訴著自己決不能在他面前服軟,決不能向他低頭,這才支撐著我到現在。

雙眼死死地盯著地面,只見他慢慢轉過雙腳,一步步地向我走來,下巴下突然感到一陣冰冷,我被迫抬起頭來,眼前所見卻是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若是恨我,若是不再信任我為何還要將我困在身邊呢?為什麼你總是不相信我,我們之間為什麼會落到今天的地步?

我無聲地在心中一句句地重複著,但卻沒有勇氣也不能開口問他,只是心中的委屈無處宣洩,滿滿當當地充斥著我的整個胸膛。手指緊緊收攏,指甲微微刺痛著掌心,死死地咬著唇將那到了嘴邊的哭泣硬生生地咽回去,只是眼眶中的淚卻已經不受我的控制,沿著眼角緩緩滑下,給兩頰帶來一片溼意。

他的手指略略顫動了一下,人不禁向後退了一步,猛地抽回了手,轉過身去有些狼狽地轉身離開。我癱倒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抓著地上毛毯的長毛以此來發洩心中快要將我逼瘋的酸楚。

我輸了,我輸了,終究我還是輸給了我自己……

風雲突變

貴妃鈕鈷祿氏因為此事而被康熙和皇太后狠狠地訓斥了一頓她也自覺有愧自此安分地待在宮裡嫌少出來生事。宜妃相較以前那囂張的氣焰也少了很多,宮裡其他人看不明白為何向來高傲的她會有如此轉變,但我心裡很明白,當初向康熙打小報告的人就是她。月瑤只是受了些驚嚇並無大礙,她身體素來很健康,九個月之後順利地生下了康熙的第二十四子胤(礻禺),這件事情深深地刺激到了貴妃,她自此一病不起,在拖了一年之後終於撒手人寰,留下了剛滿十一週歲不久的十阿哥。

經此一事後宮中的眾人也看出了康熙待月瑤的恩寵,也就越發地巴結她。她也真是所謂的三千寵愛在一身,生下胤(礻禺)才不過半年就又傳出喜訊。她的次子在三十四年六月平安地來到這個世上是為康熙的第二十五子胤祿。李煦見當初蘇州城中的王家小姐如今如此受寵竟也琢磨出了皇帝主子的喜好,陸陸續續地將江南窈窕動人的漢女送入宮中。我們這些八旗出身的嬪妃論相貌,論身段,論嬌弱竟沒一項比得過她們的,宜妃等人也漸漸心灰意冷,有生養的索性將心思移到了孩子身上,沒有的只能在一個個寂寞的夜裡感嘆自己當初的時運不濟,好容易熬到白日卻只能一次次地遠望著夫君陪伴其他女子的背影。

「額娘,額娘,您有沒有聽見我說什麼啊?」

感覺到有人使勁地拽著我的衣袖,我恍恍惚惚地轉過頭去映入眼中的是那曾經讓我魂牽夢縈的小臉。

「祚兒?」

聽見我這麼叫他,他稚嫩的小臉上浮現出一抹疑惑,隨即有些擔憂地將小身體埋進我的懷中悶悶地問道:「額娘,您怎麼了,我是胤禵啊。」

「胤禵?」我凝神再看,才發現自己真的是搞錯了,雖然五官十分的神似,但眼前的小人兒真的不是那個我已經永遠失去的寶貝。有些慌張看著有些氣鼓鼓的兒子,我尷尬地笑著安撫道:「對不起啊胤禵,額娘剛才有些跑神了,你怎麼那麼早下課了?」我顧左右而言它,企圖將兒子的思維從那上頭引開。他畢竟還小果然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像是想到了什麼興奮的事情,頓時眉飛色舞起來:「額娘,我告訴你哦,二伯回來了,我今天在書房見到他了,皇阿瑪還讓他來指點我們騎射呢!」

他回來了!聽著兒子的話我卻愣住,腦海裡是亂作一團,那次之後又過了多少年了?他終於回來了嗎?

「王爺他……他還好嗎?」

我裝作不在意地隨口問了兒子一句,只是我的眼睛卻一直盯著他,想要從他的神色中看出什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