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笑著點了點頭像是同意我說的話,隨後又補充道:「雖說我們是天家不用像尋常百姓那樣為了柴米油鹽而煩惱但做孃的為孩子擔憂的心卻一點也不會減少。」
皇帝默不作聲地坐在那裡,只是原本平靜如水的神色微微閃了閃。他不發一語地用右手扶起了皇太后,又伸出左手想要扶我。看著他伸出的手我卻愣了愣,隨即扯出一抹笑容將手遞了過去,只是寬大的衣袖卻遮住了我們僅僅只是相搭卻並不相握的手。他感到我的躲避卻沒說什麼,微微皺了皺眉反手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我稍稍用力抽了抽卻抽不出,側頭打量他卻見他臉上的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那手勁卻大得讓我覺著有些疼痛。在心中嘆了口氣,我也不再反抗,他畢竟是皇帝,一切就隨他吧。
胤禛接回了福晉,入了洞房婚宴就正式開始了。為了避嫌,宴開兩處。男子聚集在箭亭內而女眷則都待在長房內。大家都待在外頭慶賀將新婚的洞房花燭夜留給今日的新人。禛兒大婚我這個做額孃的難免要受人幾杯酒,其中進酒進得最歡的莫過於榮妃了。她的兒子三阿哥年長於胤禛可到現在還沒有指婚,反倒被弟弟越了過去,她心裡的不平衡就別提了。進酒時那話語中酸溜溜的口氣誰都聽得出來。今日是兒子的大好日子我也不能和她較勁兒,勉強自己將那些不知是善是惡的進酒都喝了下去我的極限也快到了。腦袋裡的暈眩感一陣賽過一陣,背上也冒出陣陣冷汗。皇太后怕是瞧出了我的窘境主動為我解了圍,讓嬪妃們都各自回去,只留下外眷們樂樂,我感激地看著她主動說要送她回去她卻在半途放開了我示意我早些回去休息。我也清楚自己今天真的是喝得太多了,再待下去難免要失態,也就不客氣地和她告了罪回了自己宮裡。
喝了醒酒湯那股想吐的感覺才勉強被我壓了下去。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可腦袋卻疼得讓我睡不著,想著起來卻又感到四肢無力。不知道躺了多久,就在半夢半醒間,耳邊似乎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還來不及睜開眼就感到一陣熟悉的氣息包圍了我。
是他!
我徹底驚醒了過來,藏在被子下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握緊,我真恨不得現在立刻就睡過去。他的體重讓我沒發動彈,一股濃郁的酒味也跟著竄入了我的鼻尖。他的唇也隨即壓了上來,滾燙的舌探入我的口中在裡面翻騰著。從他的吻中我甚至嚐到了些殘留的酒味,這卻同時激發了我體內的酒精,強烈的暈眩感再一次地浮現上來,我的身體也不自覺地因為酒精而漸漸放鬆下來。他的手摸索到我的前襟慢慢地掀開我的衣服,唇與手在肌膚上滑行給我帶來陣陣戰慄。
我反抗不了,也不敢反抗,他想要我有什麼資格不給?只是我多希望這是一場夢,不,說不定這就是一場夢。若非如此他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我安慰著自己,騙著自己,讓自己相信這是夢。只是身體的感覺騙不了自己,近一年不曾真的侍寢,當那一刻來臨時我痛得忍不住呻吟了出聲。皺起眉,雙手緊緊地抓著身下的床面我咬牙忍受著。他扳開我的手,撐開手掌同我的十指緊緊相握,霸道的唇舌強迫我同他糾纏,讓我那一聲聲的痛苦呻吟全數落入他的吻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我以為我快痛得昏過去時他終於結束了對我的折磨,離開了我的身體。我覺著一陣難堪,想要翻過身去離開他,卻感到他壓著我的肩不放。再也忍受不了他的反常,我睜開了眼睛想要看個清楚卻驚訝地在他的眼睛中發現一片迷醉。他側身躺下一勾手臂將我牢牢地困在了他的懷中。微溼的胸膛緊緊貼著我的,右手替我梳理著因為汗而貼在額際的頭髮。擱在我腰際的手略一使勁讓我更貼近他。他將頭埋在我的頸項間,像是滿足了般的發出一聲嘆息。我咬著牙,以為還沒完,卻沒想到他自此不再有進一步的舉動,反倒平靜了下來。他像是累了,不一會兒就傳來了有規律的呼吸聲,但我卻睡不著,我頭疼,身體更痛。僵著身體偎在他懷中我只想著天快點亮。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頭傳來李德全輕輕地試探聲:「皇上,皇上,快到卯時了。」
他不能進來只能在外間輕聲地喊著。他又喊了幾聲,身邊的人才有了反應。我趕緊閉上了眼裝作睡著,只感到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開我起身。下了床他隨手放下床帳,這才讓外頭的奴才進來。
希希索索的絲綢摩擦聲不時地響起。我睜開了眼睛盯著床頂只覺著真是一場噩夢。
「朕昨晚真是喝得太多了,現在頭還疼著。」
「那待會兒奴才就會吩咐上醒酒茶。皇上……」說著說著,李德全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再開口時話語間卻透著些猶豫,「昨晚這……要不要,要不要記……記檔?」
一切嘈雜都在這一瞬間平息,除了自己的心跳聲外我聽不見其它的聲音。不自覺地坐了起來,我緊緊地抓著胸前的錦被等著他的話。在長時間的死寂之後突然間憑空發出一聲「咚」的聲響,如同平地一聲雷般在寂靜中炸響,像是他穿好了鞋後腳落地的聲音。
「不用了。」
他冰冷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我的耳中,那裡面竟沒有絲毫的猶豫。我以為我可以做到心如止水,我以為我已經不在乎了,可心上猛地揪緊的痛楚還是讓我明白原來我還是有感覺的。
環著不住地在發顫的肩膀,我覺著自己真是下賤,現在的我和那些妓女有什麼不同?只是她們要侍候的是買笑的客人,而我要侍候的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