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奴才們雖說不敢笑,可不時的還是會冒出幾聲咳嗽。
「咳,芩淑,你還不快過來!」
皇帝正了正色,板起了臉讓女兒過去。胤禛倒是有些急了,趕在前頭替女兒辯護道:「皇阿瑪,皇妹她……」
「你住口,不用替她求情。」皇帝轉過頭先訓起了兒子,「你是哥哥,看著妹妹胡鬧也不管管,這裡沒你的事,你先給朕回去。」
「可是……」胤禛還想再說什麼我趕緊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走,他只得悶悶地道了聲:「兒子知道了。」,然後在有些擔憂地看了芩淑一眼後急躁地先行離開。
「皇阿瑪,您就原諒皇姐吧。」
想不到胤禛才走,胤祥又替芩淑求情,他跪在地上看著他父親,那可愛的小臉上認真的表情真是不忍讓人拒絕。
「皇阿瑪,皇阿瑪,不要怪姐姐啊,姐姐也是想讓怡怡高興。」怡康也從我身上爬了下來,幾步跑到她父親跟前泫然欲泣地拽著他的衣襬,那樣子真是讓人心疼。
「唉。」皇帝無奈地嘆了口氣,抱起了女兒擦乾了她臉上的眼淚說道,「好了,不哭了,皇阿瑪是要罵你皇姐,你哭什麼呀。」
「可是……」怡康癟著小嘴眨巴著眼睛摟著她父親的脖子嗚咽著說道,「姐姐也是想讓怡怡平時不要那麼寂寞,所以才想抓那條魚來陪著怡怡,讓怡怡高興的。怡怡好久都見不到皇阿瑪了,皇阿瑪是不是不要怡怡了?」
女兒說到這裡竟傷心地把頭埋在她父親的胸前哭了起來,我看著心裡也不好受,這孩子小時候她父親常抱著她可她那時還太小,又時常病著沒什麼印象,這兩年漸漸大了起來,可我聖眷不再,女兒見著他的時間猛地少了很多。她身體不好,不能時常外出,不像她姐姐那樣常常晃在父親跟前,覺著寂寞也是難免的。
皇帝卻因為他的話而陷入了沉默,深不見底的雙眼朝我這邊看過來。女兒傷心究竟是誰害的,你是皇帝,想要見女兒難道我能攔著嗎?我別過頭去不想看到他,更不願見到女兒傷心欲絕的小臉。
「皇阿瑪,芩淑錯了,都是我不好……」
芩淑見著妹妹哭了也都起了嘴,乖乖地跪到了胤祥的旁邊,那眼淚已經在眼睛裡打轉了。
「唉,好了好了,都別哭了。」皇帝忍不住重重地嘆了口氣道,「十三,你起來,皇阿瑪知道你心性善良,你先回去,你皇姐的事和你沒關係。」
皇帝轉過頭去,朝身後跟著的內侍使了個眼色,跟在身邊多年的奴才立刻走了出來,從地上扶起了胤祥,軟聲道:「十三阿哥,奴才先送您回去吧。」
胤祥看了眼他皇阿瑪,又看看身邊的姐姐,只能無奈地離開。連著打發了兩個兒子,就剩下眼前的芩淑了。
「你也先回去,乖乖地給朕避門思過,等朕和你額娘談過後再決定怎麼處罰你。」
「是。」
芩淑擦了擦眼睛,站了起來,我讓梅香帶著她回去,皇帝起駕回寢居,我也趕緊跟了上去,伸出手想從他懷裡抱過女兒,他卻盯著已經在他懷裡哭得睡過去的女兒道:「算了,讓朕再抱會兒吧,朕也很久沒見她了。」
到了皇帝的寢宮他把女兒安頓在床上,示意我到外間說話,我跟著他走了出去,等著他的責罵。可他卻始終都一語不發,只是不時地用手指敲擊著桌面。我低著頭站在那裡,心裡卻亂糟糟的,他這是幹什麼,想說什麼就說吧,不用跟我在那裡耗著。芩淑沒做錯什麼,孩子喜歡玩有什麼錯?怡康那麼傷心又是誰害的,說到底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事到如今他又什麼資格來怪孩子?
「怡康她……有些日子不見了,她好像都沒有長大,她還比十三大上半年多,怎麼瞧著到比十三還來得嬌小?」
他在那裡又像是問我又像是自言自語,我卻氣不打一處來,女兒又不是我一個人生的,你這一年多來對她不聞不問,現在反過來倒怪我沒照顧好她,女兒剛才哭著是要找皇阿瑪,我又有什麼辦法?我咬了咬牙,將到了嘴邊的話全數嚥了回去,跪了下來道:「皇上,是臣妾的錯,臣妾沒有將孩子照顧好,芩淑有錯也是臣妾教導無方,請皇上不要責怪女兒,一切一切都是臣妾一個人的錯。」
「你!」
皇帝騰地站了起來,幾步走到我面前想要說什麼,可就在這時外頭突然傳來了個壓低了的聲音:「皇上,奴才有急事要稟告。」
皇帝停了下來,示意我先起來,然後才開口道:「進來。」
輪值的太監走了進來,附在皇帝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皇帝臉上是藏不住的欣喜,但隨即又迅速沉了下來,轉過頭來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道:「你先回去,芩淑的事改日再說。」
我覺著有些奇怪,但也不能多說什麼,行了禮,從內屋抱起已經睡著了的女兒就退了出去。走了幾步,就見到前頭回廊裡一盞宮燈引著兩個人往這邊過來了。我示意替我帶路的太監帶著我到拐角處暫避,過了一會兒,腳步聲漸漸靠近一個熟悉的聲音也在耳邊響起。
「王爺,老臣在王爺跟前真是慚愧啊。」
是靳輔!他怎麼來了,他不是已經決定拒不接受官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