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說德妃啊,你這麼個聰慧的人,樣樣都行,怎麼這女兒家的基本手藝繡花你就不行了呢?」
我窘迫地低著頭,都不敢去看皇太后的臉,天知道在現代時哪裡有人會刺繡,我雖然會縫縫補補可這刺繡太高難度了,我真是不會啊。
才想著要怎麼說,對頭的宜妃卻已經咋呼開了。
「哎呀,皇太后,別說德妹妹不會了,臣妾我也是不行啊,您老人家看看,這都繡成什麼樣了?」
宜妃說著將手中的繡品遞到皇太后跟前,皇太后一看更是笑得樂不可支,我們幾個也探過頭去,見著那雞不雞,鴨不鴨,鴛鴦不像鴛鴦,鳳凰又不像鳳凰的四不像,都忍不住吃吃笑開了。宜妃見狀倒也不害臊忙在一旁說道:「不過臣妾覺著,雖然臣妾繡得著實是不堪入目,不過能夠博得皇太后一笑,那臣妾這臉丟得也算是值得了。」
「你呀。」皇太后笑著拍了下她的手道,「就是這張嘴能說。」
「是是是,所以皇太后就饒了臣妾這回吧,臣妾真的是吃不消了。」
宜妃看著皇太后高興趕緊撒嬌地向她請求著,她比我年長几歲,都三十多了,但依然嬌豔如花,現在臉上那份嬌羞更是讓她顯得年輕。
「知道了,知道了,不為難你了。」
我帶著微笑看著她們倆,周圍的其他人也是笑成了一團,只是另一側的貴人赫舍里氏卻一臉茫然地盯著手中的繡品發著呆。她那有些失常的表情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挪到她身邊,問到:「貴人妹妹怎麼了,繡了什麼呀,可否讓皇太后和姐姐們看看?」
我輕輕地自她手中抽出繡品,她也沒用力任我將它拿走,我低下頭,發現雖說繡得不夠好,也不夠清晰,確仍然看得出是個胖胖的男娃娃。
我心頭一緊,將手中的繡品遞給皇太后,她看了,臉上原本高興地神情也是黯了下來。
「哎,我苦命的孩子,胤禨去了額娘知道你難受,你們兩姐妹都是命苦的人,芳兒見不到太子長大成人,你入宮多年一無所出,好容易有了,竟也見不到孩子長大,你們家兩姐妹的命,怎麼就這麼苦。」
「皇太后……」
她抬起了頭,眼中的淚是再也禁不住地沿著臉頰滑落,潔白的牙齒緊緊地咬著嘴唇,手揪著膝上的衣服,那上頭的團花被揪成了一堆。
「是啊,後宮之中已經整整五年沒有小阿哥出生了,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小阿哥才生下幾個月就夭折了。」貴妃鈕鈷祿氏也是嘆息了一聲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過身看著我道,「對了,德妹妹去年小產也是個男孩吧,若是當時保住了的話也是第二十四子(注2)啊,真是可惜了。唉,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命中註定這道坎就過不了了嗎?」
她倒是無心我也知道她平日裡就是這樣口沒遮攔,可上座的皇太后卻沉下了臉,冷著聲斥責道:「住口,妄你還是貴妃,這些年來怎麼一點兒長進都沒有,還是這般口沒遮攔,這事你也是你能拿來叨唸的?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皇太后……,臣妾……」
鈕鈷祿氏這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嚇得臉色刷的就變了,她緊張地起身剛想跪下,皇太后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得了得了,我被你一鬧也沒心情了,你們都回去吧。」
鈕鈷祿氏咬了咬嘴唇,但也只能無奈地行了禮道:「是,臣妾知道了,臣妾告退。」
她有些委屈地轉身走了出去,我們其他人見皇太后沒了興致,也就紛紛起身告退。
「孩子啊,胤禨沒了也有一年了,額娘知道你傷心,可別愁壞了身子啊,你還年輕,將來還有希望,自己要首先保重身體啊。再說了,退一萬步想,好歹你還是太子的親姨娘,你還要替你姐姐好好照看著太子啊。」
皇太后嘆息著囑咐著赫舍里氏,她掩著嘴嗚咽了聲後也退了下去,我見著大家都走了,也打算離開,沒想到皇太后卻叫住了我。
「德妃啊,你留下,我還有些話要和你說。」
「是……」
我點了點頭,乖乖地又坐回去等著她吩咐。她卻一直都沒有說話,直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她才拉著我坐到她身邊,默不作聲地細細打量著我,眼中滿是慈愛與疼惜。
我扯出一抹笑,看著眼前真心疼愛我的長者說道:「皇太后,臣妾沒事的,都這麼長時間了,臣妾早就看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