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詩,這方帕子……沒錯,是當年南巡遇劫時我替福全療傷時系在他手臂上替他止血的。後來我也忘了這件事,只是曾經奇怪過找了好久都找不到。我清楚地記得上面的詩是我寫出來後請心荷照著我的筆跡繡上去的,怎麼會落在噶爾丹手上呢?古北口?難道,難道是當年他故意撞福全那一下時偷走的?
一想到這裡我無力地癱坐在地上,腦海裡頓時亂作一團。他知道了,他到底還是知道了我和他之間的種種,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娘娘!您怎麼樣了啊?"
心荷突然從外面衝了進來,看見我衣衫不整地癱坐在地上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扶著我站了起來做到了一旁的炕上。
"娘娘,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奴婢只見著皇上怒氣衝衝地離開,娘娘,到底出什麼事了?"
心荷焦急地在我耳邊一遍遍地問著,我看著這樣的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向她解釋。
"心荷。"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認真地問道,"你想去琳貴人那裡還是惠妃那裡?"
"娘娘!"
她聽我這麼問大驚失色,立刻就跪了下來。
"娘娘,奴婢犯了什麼錯,您要趕奴婢走?"
"沒有,你沒有錯,錯的是我。"我趕緊拉起了她,替她抹去臉上的淚好言安撫道,"你不能在留在我身邊了,皇上他怕是已經在懷疑我和王爺的關係了,他若有心那麼我入宮前和他種種他很快就會知道,你不能再待在我身邊了,你再過幾年就年滿25可以出宮去了,我和王爺的事怎麼能夠耽誤你的將來呢?"
心荷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好半天才顫著聲音問我:"皇上他……知道主子和您……"
"沒錯。"我對著點點頭道,"所以你不可以再留在我這裡,到時候若是皇上查出你是他故意安插到我身邊的,那不但你有危險,我和他也會萬劫不復的。惠妃年紀見長已經退出了後宮的爭寵,她心地醇厚又沾著大阿哥的光跟著她你不會吃虧的。琳貴人勢頭正旺,她同我也親近必定不會為難你。我會告訴她們到了你25歲時想走想留全由你自己做決定。我這邊恐怕馬上就要不行了,趁著我說的話還有份量,你就快走吧!"
心荷低著頭沉默不語,但放在雙膝上的手卻緊緊地揪著衣服的下襬。我看著也不好受,可是我卻無能為力。在皇權面前我們所有的努力都無疑是飛蛾撲火,以卵擊石,除了躲只有避,不能頂更不能反抗。
"娘娘!"在苦苦猶豫了許久後,她終究還是抬起了頭,似乎已經作出了決定,她重重地向我磕了個頭道:"娘娘,奴婢願意去惠妃娘娘那裡,娘娘,奴婢欠娘娘的怕是隻有來生再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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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就帶著心荷去見了惠妃,她對我的決定雖然有些感到意外但她素來溫柔善良也就沒多說什麼地接受了我的安排。只是在我離開時她有些猶豫地拉著我說:"妹妹,美好的東西為何不將它藏在記憶中呢?"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覺著她說這番話時臉上隱隱浮現的笑容異常的哀怨,但卻又異常的美麗。
回了宮,我遣退了所有人,將那張我藏了很久的,福全在胤禵出生時寫給我的詩找了出來。
飄盡寒梅,笑粉蝶遊蜂未覺。
漸迤邐、水明山秀,暖生簾幕。
過雨小桃紅未透,舞煙新柳青猶弱。
記畫橋深處水邊亭,曾偷約。
多少恨,今猶昨;
愁和悶,都忘卻。
拚從前爛醉,被花迷著。
晴鴿試鈴風力軟,雛鶯弄舌春寒薄。
但只愁、錦繡鬧妝時,東風惡。
最後一次撫過他蒼勁有力的筆跡,最後一次念這這首我已經可以背出來的詩,我終究還是帶著不捨的心情將它放到火燭上,看著火/奇/焰一點一點地將它完/書/全吞噬,心中好像也有什麼東西隨著它的消逝而遠去。當一切化為灰燼飄然而落時,梅香的聲音也在門外響起。
"娘娘,皇上派人來了,說是請您去一下承乾宮。"
"知道了,麻煩公公等我一下,我稍稍梳妝一下就去。"
我對著外頭喊了一聲,跟著返身走到屋內,從床頭的暗格內拿出那個我藏了很久的瓷瓶,是當時噶爾丹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