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鄂扎為首的人為了自保立刻就跳出來將所有的過失全部推到福全一個人頭上。自他回來後康熙立刻令他閉門在家,朝中也開始了對他清算。而對他最為不利的是大阿哥的證詞。我明知道那些命令都不是他發出的但是卻沒有辦法為他辯解。輾轉通過心荷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他的信,上面卻是令我觸目驚心的話。
"大阿哥,蓄意,戰功。"
短短的七個字卻讓我徹底的心寒,想不到儲位的鬥爭從現在就開始了。胤褆為了能夠有機會再帶兵再立戰功竟然趁真正的福全不在,誘使他的替身接受噶爾丹派來的使者的勸說,因而才錯過了追擊的大好時機,從而放跑了噶爾丹。只是這麼一來所有的責任勢必都要福全一個人來承擔。怎麼辦?我該怎麼辦?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我該怎麼救他?
今日一早起來我的眼皮就直跳,總覺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沒過多久就自前庭傳來了訊息說是噶爾丹派了使者前來表示願意臣服,並請求恩賜黃金白銀以示大清翁主國的氣度。我知道噶爾丹不是那種樂意臣服的人,康熙也明白這一點,只是現在不但噶爾丹需要時間恢復,清軍也需要時間喘口氣,因此面子上大家都要過得去,康熙也不能和他扯破臉,還是很客氣地暫時先招待使者休息,至於賜金一事只說是並無前列還要商議。
我以為他會和幾個議政王大臣共同探討噶爾丹的事情,沒想到近了午時他卻突然差人來傳話說一會兒就過來。我納悶地匆忙準備著,沒過一會兒就見他陰沉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你們都下去。"
他冷冷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眾人見他神色不善連氣都不敢多喘一下,迅速地退了出去,還隨手帶上了門。我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自從回來後我們之間總像是隔著什麼似的,往日的情形再也沒有辦法恢復。他似乎也有所感覺,但卻一直都沒有和我挑明瞭說。
"皇上,先喝杯茶吧!"
我僵硬地笑著,端起桌上早就備下的茶,走到他面前。他沒有伸手接也沒有說話,只是鐵青著一張臉看著我,銳利的眼神直直地看進我的眼中,似乎想從中讀出我的心思。房中頓時陷入了一片沉寂,唯一還在動的,只有他呼吸時不時上下起伏的胸膛。四周漂浮的淡淡的檀香突然間讓人有了一種窒息的感覺,死死地卡著我的喉嚨讓我覺著呼吸困難。我甚至怕得不敢移開自己的視線,只能強迫自己迎向他打探的目光。
"朕今天想向你討一樣東西。"
他突然開口了,可那冷冷的語氣卻有如一把鋒利的刀讓我覺著心上一陣刺痛。
"皇上想要什麼?"
我勉強扯出一個微笑,裝作不在意地問道。
他牢牢地盯著我,微微扯動嘴角,一字一字,無比清晰地說著:"朕要你脖子上掛的琉璃墜子。"
"咔啦"因為他的話我的心不禁一抽,手上也抖了一下,原本端在手中杯子也跟著晃了一下。他又是驚訝又是失望地看著我微微發抖的手,隨即眼中浮現出一股惱怒,突地暴喝了一聲:"朕叫你拿下來,你聽不懂嗎?"
我抖了下身,腦海中瞬時浮現無數個理由,可我自己也明白沒有一個理由能夠說服得了他。無奈地放下手中的杯子,顫著手繞到脖子後,努力地想解開繩結,可偏偏越是緊張,越是著急我就越解不開。他皺著眉毛看著慌亂的我,像是失去耐心般突然一個跨步走到我的跟前伸出手揪著我的衣領用力往下一扯,隨著"嘶"的一聲,我的襟口立時就化作一條破布。他伸出手在我的勁間粗魯地摸索著,力氣之大讓我感到一絲疼痛。在摸到那根紅繩之後他一用力,繩子立刻從我脖子上斷開。隨著他的收手,那個琉璃墜子就靜靜地躺在了他的手掌心中。他一臉陰沉地死死盯著手掌心中的鵝黃色小球,手不住地微微顫動著,我好怕他會突然將它捏碎。
"不……不要……"
才這麼想著我就發現自己竟然真的這麼喊了出來。我被自己的衝動下了一跳,再看向他時發現他也是顫了下身體,一臉不敢置信與失望地看著我。
"皇上!臣妾到底做錯了什麼,您今日為何要這麼對臣妾!"
我"嗵"的一下跪在了他的面前,我真的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引得他發那麼大的火。
"你沒錯,你沒錯,錯的是朕,錯的是朕,從一開始,錯的就是朕!哈哈哈……"他突然狂笑了出來,伸手從袖口中掏出一條錦帕徑直地扔到我的臉上,"這是噶爾丹今天為了表示對朕的誠意以及對大將軍王的敬意特地差使者帶來的,說是當年在古北口自大將軍王身上偷來的,今日要完璧歸趙,你自己好好看看吧!"隨即他猛地轉身"啪"地一聲重重地甩門走了出去。
我慌忙地接住自臉上滑落的帕子,低下頭一看,頓時心中是一片冰冷。
春色將闌,
鶯聲漸老,
紅英落盡青梅小。
畫堂人靜雨濛濛,
屏山半掩餘香嫋。
密約沉沉,
離情杳杳,
菱花塵滿慵將照。
倚樓無語欲銷魂,
長空暗淡連芳草。(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