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我竟然回來了!
手腕上的痛還在繼續著,讓我無法忽略眼前的他以及他那略帶驚訝及不快的神情。
"皇上……皇上,臣妾怎麼回來了,臣妾……臣妾以為,臣竊以為今生再也見不到皇上了……"
我假裝劫後餘生的喜悅與哀愁將臉埋到他的胸前不敢讓他看到我心底真實的想法。
"是裕親王在追擊噶爾丹時找到你的,當時你就昏迷在一堆亂屍堆中,脖子上的傷口有些感染,還發著高熱。福全就差人立刻將你送回京,朕知道你回來了就立刻過來看你了。"
他的聲音有些不自然,但從他的話中我還是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經過,怕是那天我昏過去後脖子上的傷口因為沾到了水而感染因此起了高燒,福全他沒辦法只好將我送了回來。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我們終究不可能在一起,這樣的分手也許是最好的結果。
我在心底自我安慰著自己卻怎樣也無法擺脫心中那陣陣不甘。突然我感到康熙冰冷的手抬起了我的下巴,他犀利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想直探到我的心底。不知道為什麼在他的目光下我竟然起了一陣心虛,慌亂地略微低下頭藉以逃避他打探的目光我故作羞澀地說道:"皇上,怎麼了,為什麼這麼看臣妾?"
他的手指撫上我包著繃帶的脖子問道:"你這些天發生什麼事了?當時胤礽派人回來報說護送的你的那一隊人還有你遇了險,朕急得都……"他說道這裡突然頓了一下,換了口氣繼續說道:"後來第二天只有洪毅明一個人滿身是擦傷地活著回來,說是你們遇到了山體滑坡,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怕是都死了。你怎麼又帶著傷突然出現了,脖子上的傷又是哪裡來的?"
原來是這麼回事,原來他以為我死了。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麼等不到他的救兵,原來是因為這樣。雖然知道他這次並非故意遺棄,但我仍然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無奈地嘆了口氣,直起了身體看著他,我只能將這些天來的遭遇一五一十地道出,只是忽略了和福全重逢的那一段。
"皇上,當時噶爾丹欲羞辱臣妾時臣妾為了維護皇上的尊嚴不得已才自盡的,當時臣妾真的以為這次真的是和皇上陰陽相隔了,沒想到臣妾竟然能夠死裡逃生再見到皇上。"
說道那段令我終生難忘的羞辱我終是再也忍不住地落下淚來,只是當初我真的是為了康熙才會想死,也是為了他才會哭,而現在我所流下的眼淚中多了一份對"他"的牽掛。
康熙似乎也被我所說的話所震住,眼中不住地跳動著憤怒的火花,雙唇抿得死緊,放在膝上的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收攏,那力氣之大我都能隱隱看到他手背上報起的青筋。他突然伸出手將我一把拉到他的懷裡,雙手緊緊地箍著我,唇也緊貼在我的耳邊說著:"箏兒,都是朕的過錯,讓你受了那麼多的苦,你放心,你所受的屈辱朕一定會替你要回來,你所受的一切苦難朕會彌補你的。"
彌補?你拿什麼彌補我?
我禁不住在心中嘆息著,為他至今的執迷不悟也為自己曾經的天真。
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始終的不在我的身邊,現在才說要彌補我,你不覺得太遲了嗎皇上?知道我出了事你就沒有想過要去找我的屍體嗎?對你來說我真的就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女人嗎?
想到這裡我只覺著委屈與無奈,忍不住在他的懷裡哭了起來。他卻以為我是想到了當時可怕的一幕,更加用力地抱著我說:"箏兒,你別哭了,朕見你這樣心裡也不好受,現在好了一切的苦難終於過去了,沒有人會再傷害你了。"
"皇上……"
李德全突然走了進來,彎著腰湊在康熙的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康熙的神情突然變得很嚴肅,在略微沉默後他放開了我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說:"箏兒,前線有軍報朕得走了,你才剛回來還發著高熱,朕會讓洪毅明來替你看看,你好好休息,晚點朕會再來看你的。"
"是。"
他點了點頭起身走了出去,我怔怔地呆坐在床上目送他離開,心上是一陣空空蕩蕩的,但有一個念頭卻異常清晰地浮現在我心頭,我們之間……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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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八月初十回來的,脖子上的傷在宮中藥物的治療下很快就好了。只是高熱還斷斷續續地發著,我知道那不僅僅是因為傷口感染的關係,可能我當日泡在湖裡著了風寒。洪毅明來替我把脈時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敢置信,他怕是診出了我曾經被人下過春藥,只是他卻很聰明地沒有多說什麼。等到燒退下去之後我終於見到分別快一個月的孩子們。芩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窩在我懷裡,看著她我真是覺著恍如隔世。
不知道為什麼福全的大軍沒有追上噶爾丹,終究還是讓他給逃了。朝中眾人對此是議論紛紛,眾口一致地責怪福全的縱虎歸山,可只有我知道那時他一直都和我在一起,那些命令恐怕根本就不是他下的。
九月初六,禛兒來向我辭行,我這才知道原來佟國綱竟然在烏蘭布通之戰中陣亡了,康熙讓他親自去迎靈。十月初一康熙下令撤軍,十月二十七日,福全也最後自前線撤回。
步步錯
一個月後,以福全為首的遠征的諸王大臣終於到京,一行眾人跪在朝陽門外卻無一人臉上有喜色。這次勞師動眾的遠征雖然清廷打了大勝仗,但還是讓噶爾丹給逃了,因此大家都明白這次沒有受罰是最好的結果了,沒有一個敢跳出領功。
康熙對福全的指揮排程大為不滿,他不僅在軍中和大阿哥胤褆不時地發生爭執,還因為他的錯誤判斷而放跑了噶爾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