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傑。"
我喊了他一聲,他卻壓根聽不見,依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看著那個已經沒了呼吸的'我'。對他來說同我的死別也許只是一瞬間的事,但對我來說,失去他已經是整整8年的事。這8年來我常常在想,為什麼老天那麼作弄我們,既然給了我們幸福又為何要拿走這份幸福呢?
"世傑,我已經不可能再醒過來了,你答應過我的,你要堅強的活下去的好不好?"
我真的已經不可能再活過來了,我發現我只要一靠近那個曾經的琉璃的身體就明顯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排斥力,那個身體是真的死了。慢慢地飄到他的身邊我伸出手想替他擦去眼角的淚,卻在撫上他臉的一瞬間發現自己的手竟然穿過了他的臉龐。震驚地收回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心,我這才真正地意識到我和他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今生今世我是再也碰觸不到他了。
"琉璃,也許有一點痛,你要忍耐一下。"
原本一直沉默著的世傑突然開了口,跟著他慢慢站了起來,彎著腰,伸手將插在'我'身上的注射針、止痛針還有心臟監測器一股腦地都拔了出來。隨後小心翼翼地抱起了'我',一句話都沒說就慢慢嚮往外走去。
"二哥,你要帶祁祁去哪裡?"
澄一臉詫異地看著世傑,幾步趕到他身前攔住了他。但比起世傑更讓我驚訝的是澄,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他剛才喊了世傑一聲"二哥",這怎麼可能!我和世傑都是孤兒啊。不對,他剛才喊我"祁祁",會這麼叫我的只有常寧,這怎麼可能,他……澄他是常寧!
我震驚地看著眼前一臉焦急的澄,覺著自己的想法實在太荒謬了,澄怎麼可能會是常寧呢,不,就算他是常寧,他又怎麼會想得起來過去的事呢?
"我要帶祁箏去俄羅斯,直升飛機已經在外面等了,它會直接載我們去機場,然後搭飛機直飛莫斯科。"
世傑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澄說著,但我卻徹底愣住了。我很肯定我沒有聽錯,世傑剛才的的的確確喊我"祁箏",怎麼會這樣,難道他也記得?難不成到頭來不記得的只有我?
"俄羅斯?我還以為你會帶祁祁去美國。"
"不。"世傑伸出手輕輕地替'我'拂開臉上的頭髮,無限溫柔的看著已經變成一具屍體的"我","美國人會毀了她的,現在只有俄羅斯的技術能保證她在體細胞和腦細胞不受損的情況下沉睡。我來之前就和俄羅斯那邊取得了聯絡。那裡的專家已經在莫斯科等著了,我們一下飛機他們就會立刻給祁箏做凍結手術。"
我還一味地沉浸在剛才的震撼當中壓根就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只是耳朵裡機械性地躥進什麼凍結,什麼俄羅斯之類的話。
"那你是不是不打算回來了,你的那家玩具公司怎麼辦?"
澄無奈又有些傷感地看著世傑,試圖說服他這瘋狂的舉動,我也是揪著心看著他希望他能聽他的話。
"俄羅斯也有玩具啊,我當初之所以會從事玩具這一行就是因為琉璃她喜歡。我記得小時候我和琉璃在孤兒院時每次只能玩別人捐助的又破又舊的玩具。琉璃她很懂事,從來都不會抱怨,但我知道每次看到同齡的女孩子抱著又大又可愛的玩偶時她心裡都很難過,所以從那時我就立誓長大了要做好多的玩具送給她。"他哀傷地笑著,低下頭看著'我'喃喃自語道,"琉璃,俄羅斯也有很多好玩的玩具,那個你小時候喜歡的套娃就是,我們去俄羅斯吧。"
澄也看出他的決心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那你是打算先把祁祁冰起來,然後等找到了匹配的骨髓再為她做手術嗎?"
"沒錯。"世傑鄭重地點了點頭看著澄,"今天找不到我就等明天,明天找不到我就等後天,我相信總有一天我一定能等到能救她的人出現的。在這之前我會一直留在俄羅斯陪她的。冰裡太冷了,她會害怕的,所以我一定要陪在她身邊。"
傻瓜,傻瓜!我從後頭一把環抱住了他的肩,儘管我知道我根本就碰不到他但還是忍不住要這麼做。你這又是何苦呢,我的身體細胞早已經被徹底破壞了,就算找到匹配的人我也醒不過來了,我是真的死了啊。難道你要守著一具屍體過一輩子嗎,世傑!
"二哥,你……"澄他突然衝了上來扳著世傑的肩對著他喊道,"你知不知道祁祁的內臟器官已經因為感染而完全被破壞了,就算找到匹配的物件她也根本活不過來,除非……除非你去找'他','他'是移植領域的權威,如果有'他'的幫助話或許祁祁還能再活過來。"
"他"是誰?我有些不解地看著澄,卻發現世傑突然抖了下身體,收攏了手臂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我"。
"我不會去找'他'的,琉璃也不會想見到他的。你知不知道'他'曾經對祁箏做過什麼!這一世我絕對不會再讓他見琉璃,也絕對不會再讓他有機會傷害琉璃。"
我不知道世傑口中反覆唸叨的這個"他"是誰,但澄卻彷彿是恍然大悟了一般。
"二哥,我一直想為什麼你會和祁祁是一個時代的人,照道理我們比祁祁早死二十多年根本不可能和她是同一代人,我是因為被捲入到那場混戰裡才投胎投晚了,二哥你……"澄一臉嚴肅地看著世傑,雙手重重地搭在他的肩上,兩眼緊緊地盯著他不讓他有絲毫的迴避,"二哥,你一定要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一直都待在陰間等著祁祁!"
"沒錯!"世傑有些憤恨地看著澄咬著牙說道,"他同情我的遭遇准許我一直留在地府直到等到祁箏,所以我一直都知道陽間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