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清宮遺恨 王一一 第2頁,共2頁

"芩淑……"四哥哥抬起哭得像小兔子般紅紅的眼睛看著我,一把抱住我靠在我胸前哭著,"額娘她,額娘她死了,我再也見不到她了,網羅電子書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看見四哥哥這麼傷心,我也好難過,只好緊緊地抱著四哥哥。

四哥哥,你不要難過了,我們還有額娘啊,佟娘娘不要四哥哥了沒關係,還有額娘會很愛你的。

"額娘?芩淑的額娘?"

對啊,四哥哥,還有額娘。

"會嗎,她……她會像額娘一樣愛我嗎?會像愛芩淑那樣愛我嗎?"

四哥哥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我。

會的四哥哥,我向你保證,額娘會很愛你的。

我環著四哥哥的肩,再一次地向他保證。

芩淑口述,祈箏代筆

出征

棉質的軟甲上縱橫交錯著金累絲,碩大的東珠和晶瑩剔透的金剛石散佈在這層層金色的脈絡中,象徵著主人的權力、財富和威嚴。偌大的屋中除了金屬相碰發出的"叮噹"聲外就只剩瀰漫在空氣中淡淡的離別哀愁。

"祁箏,冑甲你係得太鬆了,再緊一點沒關係,朕還受的住。只是一定要讓朕顯得有氣勢,朕的肩上肩負著天下子民的信任啊!"

"是,臣妾知道了。"

眼中感覺一陣熱,手上卻不敢耽擱,微微地又使上了幾分力。

"嗚……"

他有些不適地微微皺了皺眉,可卻沒有抱怨半句。見他這麼強撐著,我的淚是再也忍不住地落下。

蠢蠢欲動了多年的噶爾丹終於在六月開始了他對清廷的侵略。不但在烏蘭巴地區燒殺擄掠還向清廷叫囂要求將土謝圖汗等人交出。阿喇尼經不起噶爾丹的挑釁貿貿然開戰,結果被準備充分的噶爾丹打個正著,清軍首戰即告失利。奏報到京,朝中是一片慌亂。清朝自入關以來已經多年沒有吃過如此大又令人尷尬的敗仗了。雖說同三藩和臺灣也打了有十年,可那畢竟是內戰。關起門來打狗難道還有打不著的道理嗎?可這次卻不同,敵人是驍勇善戰又野心勃勃的蒙古人,而戰場也是清軍所不熟悉的漠北蒙古,該讓誰去?該派誰去?

咬著唇忍住嗚咽,彎下腰抬起他的一隻腳,取過早已備在一旁的長靴,從腳趾到腳跟,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替他套上。

嶽樂死了,傑書老了,費揚古還年輕,難當重任。誰又想得到,以戎馬見長的滿人竟然一時間陷入了青黃不接的尷尬境地。現如今,放眼皇室親貴,滿、蒙、漢八旗將士中,能擔此重任的也就只剩下他了。

"皇上,都弄好了。"

哽咽著回著他,無奈地轉過身去,飛快地抹去臉上的淚,再也顧不及什麼君前失態,我只想著藏起自己滿眼的擔憂。沒想到在短短十多天間,我竟然要親自送走他們兩人。

隨著他的移動,冑甲上的金屬絲相互摩擦發出陣陣"咔咔"聲,接著我就感到他那令我安心的氣息包圍著我,而那熟悉的嘆息也幾乎同時在我耳邊響起。

"箏兒……"

這一聲喊將我好容易才止住的眼淚又重新逼出。低著頭,轉過身去,將自己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我不想讓他看見現在脆弱的自己。

"明天……明天就要走了嗎?"

"箏兒,你還記得那晚御花園中朕讓你準備家宴替二哥餞行嗎?"

他的聲音在我頭頂上響起,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卻反過來問了我一句,可這句話更是讓我的心如翻江倒海般的難受。我怎麼會忘得了?那一夜,他臉上那如壯士斷腕般的絕然和看向我的眼神中的訣別久久地徘徊在我的腦海中。我知道他的打算,我一直都知道,他根本就是想要以身殉國好藉此徹底了斷祁箏和他之間的羈絆。而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他笑著飲下康熙賜給他的餞行酒,只因為我不是祁箏,我不是他心中想著,念著,愛著的那個她。更何況,早在生下芩淑時我就已經失去了求他為我活下來的資格。

"'獲醜寧遺類,籌邊重此行。據鞍軍令肅,橫槊凱書成。煙火疆隅堠,牛羊塞上耕。遐荒安一體,歸奏慰予情。'這首詩不僅是送給二哥的,也是朕送給自己的。朕的肩上肩負著萬民的期盼,所以這次朕絕對不能輸。朕知道二哥已經做好了戰死沙場的準備,他是我們愛新覺羅家的驕傲,也是朕的驕傲。朕也願意為自己的江山,為自子的子民,更願意……"他頓了頓,帶著些鐵鏽味的手沿著我的臉頰而下停留在我的下巴處,緩緩地抬起我的頭,讓我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堅決,"朕更願意為了保護你而戰。"

"不要說了,皇上,臣妾求您不要再說了。臣妾沒有那麼好,不值得皇上……"

看著他眼中對我的情義我只覺著心中泛起陣陣痛楚,他對我的好讓我感到沉重更讓我感到愧疚,因為自始至終我愛的都不是他。可他的手指卻點上了我的唇,擋住了我接下來的話。

"值不值得朕最清楚。萬事你都不用操心,朕已經為你打算好了。胤礽的額娘死的早,若是朕在前線有了變故,皇太子即刻在京即位,你就是他的皇額娘。朕的打算皇額娘都知道,若是真的到了這天,她會幫你的。"

眼中是一片炙熱,顫抖著聲音我對他說:"皇上……您和王爺一定要回來,臣妾會在這裡等您的。"

靠在他的懷中,放開束縛已久的心,將自己完完全全交給他,因為他的話,更因為這是最後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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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七月十六,七月十七,桌上擺著三封信,是他每日寫了再差人自往前線的大軍中給我捎來的。信中見不到遠征的辛苦,只說者將士們是如何計程車氣高昂,而他自己是如何的確定一定會打贏這場仗。心裡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空空蕩蕩的感受,那份空虛感讓我提不起精神處理那些雜事,每日每日我所做的全部只是在等待他的那封信。只有當拿到那封信,只有在看到那句我已經反反覆覆看過了無數次的"朕甚躬安"時,我那顆懸了一天的心才終於能夠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