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一臉擔憂地看著我說著,她的話卻讓我蹙起了眉,難道,她真的不行了嗎?
「娘娘,承乾宮來人了,皇貴妃請你過去一趟。」猜想著,這事主就來了,我只覺得眼皮直跳感覺像是有什麼大事將要發生了一樣。急速趕到了承乾宮卻見佟貴妃早已坐起身子靠在床上等候著我。一年多來的病痛折磨得她早已消瘦得不成人形,但今日她卻一反常態地換了身簇新的華服,疏了個整齊的兩把抓,插了些飾品還畫了些淡妝來掩飾蒼白的病容。
「其他人都下去在外頭候著吧,等四阿哥和隆科多大人來了就直接讓他們進來。」
她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對著服侍她的宮女吩咐著,眾人於是紛紛退下,但我身邊的心荷卻沒有跟著走。
佟貴妃的目光從我的臉上掠過隨後盯著她,帶著幾分不悅的語氣說道:「你怎麼回事,叫你下去你聽不懂嗎?你主子是怎麼教你的,連規矩都不懂了?」
「不,奴婢的主子近來身子不好,奴婢放心不下,請皇貴妃開恩讓奴婢陪著主子。」
心荷卻是不卑不亢地跪了下來,朝著佟貴妃磕了個頭後說道。
我知道她的心思,她怕是被上次孝莊太后的事給嚇壞了,以為這次又像上回一般,只不過要害我的人成了佟貴妃。其時她真是多慮了,佟佳氏畢竟沒有辦法和太皇太后比,她是不會臨死了還想拉上我的。
「你……」
佟貴妃有些惱怒地看著她卻又拿她沒什麼辦法,只得轉過頭對著我,想要自我這邊下手。她剛想對我說什麼,外頭卻傳來了一聲:「娘娘,四阿哥和隆科多大人來了。」
佟貴妃聽見這話卻是一震,神情之中略帶了幾分慌張,但她很快地就鎮靜了下來,在短暫地思考了片刻後像是作出了什麼決定。
「你們先進去吧。」
她指著設在她屋中的小佛堂示意我們進去。我雖然不知道她為何要讓我避開禛兒,但我卻在心中暗暗鬆了口氣。也許是顧慮到佟貴妃的感受,胤禛他雖然知道自己並非佟貴妃親生的,也知道永和宮的德妃是他的生母,但是康熙卻從來沒有讓他來見過我,因此禛兒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8歲那年他病時照顧過他的人就是他的生母,不,也許他根本就不記得有這回事了吧。我黯然地想著,卻也明白現在不是見他的時候,也就順著佟貴妃的意思和心荷一起躲到了小佛堂之中。小佛堂在她床榻右側稍稍靠後,躲在裡頭的我們看得見外面的情形,而外頭的人卻不會注意到我們。我揣測著她大概是想讓我看什麼吧。
但聽得一陣匆匆的腳步聲,接著便是一個慌張的聲音傳來:「額娘,您怎麼樣了。」我只覺得心中一酸,知道那是胤禛。這幾年他長得很快,樣子也和小時候有了些變化,臉龐五官倒漸漸有些個像我。他一個箭步走至佟貴妃的床前,「嗵」的一聲就跪了下來,上半身爬在她的膝上,抬起頭來那還稚氣未脫的臉上卻已是掛上了淚痕,而同康熙極為神似的雙眼中卻載著滿滿的擔憂。他抓著佟貴妃的手哽咽著說道:「額娘,兒子不孝,兒子來晚了,額娘,您哪裡不舒服嗎?額娘,您哪裡難受嗎?額娘,您……」
胤禛還想再說什麼卻被佟貴妃打斷了,她含著淚,低下頭深情地注視著她的愛子,接著緩緩地地抬起手,輕輕撫過他的發,他的眉,他的臉龐,那動作是那麼的輕柔,那麼得仔細像是要把他的樣子深深地刻在心中。
「好孩子,額娘知道你孝順,可是額孃的身體額娘自個兒清楚,額娘怕是大限將至所以才這麼晚還把你找來,額娘是怕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機會了。」
她此話一齣,無論是小佛堂內的我和心荷還是外頭的胤禛和隆科多俱是一驚。我和心荷飛快地對視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不安,而胤禛更是慌亂地抓著佟貴妃的手哭道:「額娘,不要嚇唬兒子,是兒子不乖嗎,還是兒子不聽話惹額娘生氣了所以額娘不要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