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清宮遺恨 王一一 第1頁,共2頁

「好,好,沒有下次了,朕也不敢再有下次了,剛才真是嚇死朕了。」他卻是欣喜異常地抱緊了我在我耳邊說著,「你都不知道,剛才你不見了朕都快急瘋了,這次多虧二哥替朕找到你,否則,唉……」

他的聲音自我的耳邊移動到嘴角,我心頭泛出一股不適,下意識地撇了下頭,他的吻就那麼掠過我的唇落在了頰邊。我心下一驚,抬眼看他卻見他皺了皺眉,眼中也是露著幾分懊惱,摟著我臂膀的手也略略緊了緊。我以為他會生氣,不免暗自責怪起自己的衝動。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卻想不到他已經迅速恢復了神色。

「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朕會陪著你的。」他笑著說著同時放下了我,拉起我的手在我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看著他這樣,我默默地在心中嘆了口氣,說服自己將這件事忘記,讓一切都歸於平靜,但我知道我的心上仍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痕跡。

第二天我們開始收拾行李準備隔日啟程去杭州,可怡康在當天夜裡卻突然起了風疹,點點紅痣佈滿她的小臉和手,還伴著高燒。她大概是覺著癢下意識地想用手撓,但是被她這麼一抓還不破相?我只好抓著她的小手不讓她亂動,可是因為那股麻癢的感覺無法驅散,她憋得難受只能在我懷中扭動著身體,那斷斷續續的哭聲簡直就快要了我的命。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她在這麼哭下去叫我怎麼狠得下心。洪毅明,你還有什麼辦法嗎?」

「剛才公主已經將藥喝下去了,只要燒退了那風疹自會褪下去的。」

「可內服藥療效慢,要見效最起碼還要一個晚上,可你看看怡康現在這樣叫我怎麼忍心。」女兒難受的使勁擺弄著被我握住地小手想要掙脫我的牽制,我真怕自己心軟就會那麼應了她。

「把孩子交給朕吧,朕知道你不忍心。」康熙走了過來坐在床邊對我說著,示意我將孩子給他。我猶豫了一下,但見女兒漲紅的小臉終是不忍,將她遞了過去。康熙輕輕地接手,抱了過去,親了親她的額頭露出一臉的擔憂。「好了,怡康乖,不哭了好不好?皇阿瑪抱。」怡康哭著撲到了他的懷裡將小臉埋到他的懷中含糊地喊著:「阿瑪,阿瑪……」康熙皺著眉頭不忍看她的臉只是一手一個握著她攥成拳頭的小手不讓她有機會抓傷自己。到底還是他的力氣大怡康試了半天掙脫不開索性放棄了,但那哭聲卻是止也止不住。「你倒底有沒有辦法讓公主好受些?」

康熙也有些急了,我也急了,我們一起看向洪毅明只見他竟點了點頭,說出了讓我們驚喜地話。「有。」

我和康熙俱是一喜,對視了一眼又急切地看向他,就聽他說道:「前朝宮中有一種特製的膏藥專門用來給出了疹子的小皇子和公主抹的。清涼芳香,一塗上去立時見效,而且可以加速疹子的消退。皇宮之中經常使用,大臣有時也會向皇帝求賜給自家的孩子。」

他這麼一說我卻覺得心涼了,莫說明朝覆滅都這麼多年了,就算如今宮中還有這藥可是京城距離這裡這麼遠讓怡康怎麼等得了。

「聽洪御醫這麼說那前朝舊臣家中可能還會有這種藥囉?」

孩子在李煦府裡得了病,李煦自覺愧疚也和曹寅巴巴地幹了過來侍候在側,他原本一直都沒有說什麼只是在一旁看著,聽洪毅明這麼一說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開了口。他這一說倒是提醒了我們,兩江境內特別是蘇州一帶住了很多前明遺臣後人,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清楚明朝的覆滅是不可逆轉的,但又不願入仕清廷,索性舉家退隱江南縱情山水,幾代下來也就造就出了江南如今的文風才氣。這些人的家中或許會有這藥。我們不由得都看向李煦,他身為蘇州織造一個重要的使命就是作為康熙在江南的密探暗中監視江南的這群前朝舊臣和文士,同他們的結交就是他的任務。就見李煦好像是已經想到了一個人微微朝我們點了點頭道:「皇上,奴才想到一個人,他們家也算是本地望族了,說不定家中就有,即使沒有有了他們的幫助也能夠事半功倍。」

「那你就快去吧!」我搶在了康熙前頭對他說道,他「者」了一聲之後立刻就去了。等待的過程讓我焦急,怡康一直都在哭,哭到後面已是發不出聲,卻還在那裡斷斷續續地抽噎著。大概過了半個時辰之後李煦終於不負眾望地帶著藥回來了。洪毅明接過之後略略檢查了一下發現沒有問題就立刻給怡康抹上了。這藥果然如他所說的極為有效,才抹上不久怡康就漸漸安靜了下來,原本攥得死緊的小拳頭也鬆了開來,漸漸地放鬆下緊繃的身體,緩緩地靠在康熙懷中沉沉睡去。我們見狀那高懸了許久的心這才放了下來。康熙輕輕地將懷中的怡康抱到床上,留下了洪毅明和心荷照顧她,我們則都離開了屋子。此時正值深夜寒氣襲人,但也許是因為見到怡康沒事了而鬆了口氣,我倒不覺著冷反而只覺著精神為之一振。抬起頭看向康熙卻見他的眼中也是一抹欣慰,拉著我的手也微微使了使勁,我笑著靠向他只覺得原本抑鬱的心情輕鬆了不少。

「李煦,你這次做的很好,是蘇州城中哪戶人家獻的藥,你告訴朕,朕要重賞他。」我們一行人走至不遠的亭子中坐下,康熙的意思也是我的願望,不管他是誰,他畢竟化解了怡康的痛苦我一定要報答他。

「回皇上,那戶人家姓王,是蘇州本地的望族,早幾代曾在前朝任官,之後就一直都在江南隱居。前任老太爺是個認死理的人,據說當初小女兒看上了個他不滿意的人硬是要嫁,他給了女兒一頓板子就把她趕出去了。這老太爺活到80多歲才死,他一倒下家中頓時亂作一片,原因是他的長子是妾室生的,而次子是正房生的,兩個兒子為了繼承權鬧得不可開交,最後還是次子勝出擠走了大哥繼承了家產。」

李煦說到這裡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地停了一下,我的心中卻是「咯噔」了一下,這不就是康熙自己的翻版嗎?這李煦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看著康熙此行帶著大阿哥才有感而發嗎?可是看他的神色卻不像是這麼回是,何況現在才康熙二十七年,離諸子爭位的日子還遠著呢,偷偷瞄了一眼康熙他也似是並沒有在意,神情和剛才也並無不同,我也就更加肯定了是自己太過多慮了。原來知道未來的是這麼一件可怕的事,無論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會不由自主地往那上頭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