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頭去看向康熙卻見他臉上露著高深莫測的笑容,我心中卻已有了底,原來他是在難為洪毅明。唉,這個人啊,我都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了。
「皇上,微臣想過了,微臣替公主醫治是微臣的職責所在,治得好是微臣應該做的,治不好是微臣的失職。但皇上說要賞微臣,微臣就把它視作皇上對微臣的勉勵。」他這一番話說得是中規中矩讓我不禁有些疑惑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正經了,就在這時只聽他繼續說道,「賞賜微臣已經想好了,微臣希望皇上給微臣一個機會向恭親王爺好好請教一番,這是臣最大的心願。」
他話說到這裡我和康熙具是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個人啊,看來是沒得救了。
「好,朕就準了。」康熙一言九鼎爽快地就答應了,我的腦海中不由得浮想聯翩,常寧若是看到自己的大敵登門請教的話怕是要氣得跳腳了吧。果不其然,第二天常寧就氣沖沖地跑來了,才進了昭仁殿對著康熙就抱怨開了。
「皇帝老哥,您老人家怎麼能讓那個洪毅明到我那兒去呢,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我的死對頭,現在您讓他上我那兒去鬧了這麼一下您讓我的臉往哪裡擱啊?」
「胡鬧!越說越不像話!」康熙生氣地拍了一下桌子發出了好大的一聲「碰」響。
我趕緊用手替胤禵捂住耳朵卻還是晚了一步,小傢伙立刻就哭了起來。常寧從沒見過康熙同他生那麼大的氣也是被嚇了一跳,當場就僵在了那裡。我一邊安撫著胤禵一邊向他使了個眼色他這才回過神來耷拉著腦袋囁嚅地說道:「皇帝哥哥,您就彆氣了,是臣弟錯了。」
「哼,你也知道你錯了?」
康熙從書桌後站起走了過來自我手中抱過胤禵,他在我的安撫下已經不哭了,可康熙一抱他他卻又嘟起小嘴「嗯嗯呀呀」地發出了前奏。我趕緊將他抱了回來,推了推康熙示意他離孩子遠一點。不知道為什麼同樣都是我生的,芩淑和怡康都很黏康熙,喜歡同他在一起而胤禵就完全不同,只要康熙一抱他他就哭,一點面子都不給他老子,而我一旦我接手了他立刻就安靜了。這不,康熙一放手他就又安安靜靜地躺在我懷裡睡了。有時候我也會想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同性相斥異性相吸呢?
「你是該收收性子了,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還沒個定性,堂堂一個王爺整日里沒個正經成何體統!洪毅明只不過是個臣子,穿上官服他是太醫有他的職責,脫下官服他不過是個平民,只要不觸犯律法他想怎麼樣都是他的事。你卻不一樣,身為皇親國戚自當做天下人得表率,你倒好,自個兒不注意修身養性還敢跑來說朕的不是!」
康熙走到常寧跟前對著他就是滔滔不絕的一番長篇大論,而常寧則是每聽他說一句腦袋就往下耷拉一點。看著他們倆我都有了一種錯覺好像他們不是僅差一歲的兄弟而是父子。只是不知道是身為一國之君的康熙太過穩重了還是常寧真的還沒長大。
「安親王年紀大了,早晚得從宗人府中退下來,愛新覺羅家的宗族事務朕總有一天得交給你和二哥,你這樣讓朕怎麼放心呢。還有,現在北方不太安定南邊的河工又不順朕指望著自個兒的親兄弟能替朕分擔一點所以才再讓你和二哥領議政王銜的,你怎麼就不明白朕的苦心呢?你看看雅布,同樣是親王同樣的年紀又同樣是家裡的么子,他怎麼就那麼成熟穩重?嶽樂這次回來向朕大力地誇獎了他一番,說他日後定是可造之材。你怎麼就老是不能讓朕省心呢?你這樣讓朕百年之後怎麼去見先皇,嗯?你倒是告訴朕啊!」
我的天,我還從來沒見過康熙那麼囉嗦,雜七雜八地說了一大堆末了還抬出了順治皇帝。這下子常寧再不聽話那就是不孝了。
「你,從今天起就給我回府去閉門思過。本來年後南巡朕打算帶你去的,現在看樣子不行了,你就給我好好待在京裡面反省反省。」
常寧被他說的是一愣一愣的剛才進門的那點脾氣都不知跑到那個角落裡去了。委委屈屈地說了聲:「臣弟知道了。」就灰溜溜地退了下去。我看著剛才那一波「老子」訓「兒子」總覺著康熙是有預謀在前的。藉著洪毅明的事來氣常寧,等他失去理智跑進宮找他理論時再借機給他當頭一棒。他這一手可真是讓我佩服萬分,這局怕是自見到洪毅明時就佈下了吧,看來怡康的事只不過是給了他一個實施計劃的契機罷了。
「祁箏,你在想什麼?」
被他這麼一喚我才發現我光想著剛才的事竟然就那麼抱著胤禵跑神了。
「沒什麼,臣妾只是想王爺他經過這件事想必會收斂很多吧。不過皇上,您說王爺沒個正經,你不是也老騙臣妾,皇上倒是挺會說一套做一套的。」這個人呀,說起常寧來他倒挺頭頭是道的,輪到他自己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也不想想都騙了我多少回了,上次北巡的事還沒和他算呢。
「好了好了,你怎麼還在計較上次的事啊。」他環著我的肩低下頭抵著我的前額曖昧地說道,「常寧他是遍地開花,那叫濫情,朕就對你一個人不正經這叫痴情。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啊!」
聽他這麼說我卻是更覺著他臉皮厚了,論起數量常寧哪裡能和他比?不過說起來他最近也太黏我了,我怎麼就覺著他近來往我這裡也跑得太勤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