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侍衛撇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了一句:「我是鑲黃旗的,你是哪個佐領下的?改明個兒我到要去會會你主子看看他是怎麼管教旗下的人的,竟給咱們滿人丟臉!」只這一句那人立時就知道遇上了主,乖乖閉上了嘴,灰溜溜地退了下去。畢竟這上三旗和下五旗的出身還是很不一樣的。
周圍圍觀的百姓見此也暗暗感慨著這個女子今次怕是攀上了高枝交上好運了。那女子此時也緩緩地抬起了頭,見到這次是個年青力壯又一臉正氣的人這才舒了一口氣,眼中也露出幾分欣慰,她剛要俯身拜謝卻冷不丁地從一旁冒出了一個聲音。
「我出二百兩!」
這下子別說圍觀的百姓,連我也吃了一驚轉頭看去卻見自人群中緩緩走出一個人。他身著一襲白衣手拿一翠玉柄的摺扇,容貌俊雅,神態瀟灑,嘴角銜著微笑信步走來帶動衣角飄飄到頗有幾分貴公子的感覺。他幾步走到我們的馬車前對著那個侍衛說道:「這位壯士就不用和我掙了,我看壯士也只是出於好心何不也就成全區區在下的一片心意呢?在下並非看中這位姑娘的容貌,只是想幫助她而已,所以以身相許之事在下是絕對受不起的。」
他說完這番話周圍的人立刻紛紛鼓掌,而那個女子則是一臉的不可置信,呢喃著道:「恩公,您真的不是……」
那人又幾步走至那個女子跟前禮貌地扶起了她道:「姑娘請起,在下畢生的願望就是讓天下所有的女子幸福,今日見到姑娘有困難又如何能夠袖手旁觀呢?在下幫助女子是不求回報的,姑娘就儘管放心吧。」
我聽著這話卻也覺著這個人挺有趣的,再看他的神情也不像是在撒謊也就示意那個侍衛不要再和他爭了。那女子結果銀票哽咽著道:「請恩公告知小女子姓名好讓小女子自此日日燒香為恩公祈福。」
那人卻是一笑更顯得英俊不凡,只聽他緩緩地說道:「區區賤名不足掛齒,姑娘稱我‘牡丹公子’便是。」
「牡丹公子」?他這一說我才留意到他的衣服上繡著一朵碩大的牡丹花,而那展開的扇面上也是一朵牡丹花看來還真是不負他「牡丹公子」的稱號。正想著卻見那牡丹公子又走到我們的馬車前,我急忙放下了簾子以避免被他看到,卻意外地聽見他的聲音在視窗邊響起。
「夫人,我們後會有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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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果然如靳輔所言,靳輔才剛剛被罷官一個月,于成龍就上書康熙言靳輔過去所作的一切除了累國累民之外根本就沒有半點成效,不但如此,河道已經被靳輔修得大壞。朝中接到此報頓時又陷入了一場騷動。由於曾經支援靳輔的官員在這次的爭鬥之中被康熙全部罷官,因此剩下的這些人惟恐被靳輔牽連紛紛跟著于成龍上折極盡所能地否認靳輔做過的一切功績,並提出將靳輔曾經修過的河道全部重修。我獲知此事後也是不免憂慮萬分,想不到靳輔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可是我曾經答應過靳輔這次一定要幫到他。好在康熙不愧是個聖明的皇帝,他並沒有聽信朝臣的一面之辭,而是派了內閣學士凱音布、侍衛馬武往中河去一看究竟。我知道他還在猶豫,此時正是我最好的機會了。
「好漂亮,這是什麼花啊?」
康熙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我身後,隨即我就感覺自己被擁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而耳邊拂過的是他那令我心顫的氣息。
我由著他繼續抱著我手上的動作修枝的動作卻也沒有停下。
「這是臣妾從慈寧宮搬回來的,是老祖宗生前種在院子裡的杜鵑花,現在老祖宗不在了,皇額娘又要遷出慈寧宮,臣妾看著這些花也寂寞就都搬了過來照顧。」
他摟著我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聲音之中也略帶了幾分傷感:「是嗎,原來是老祖宗那裡的……」
「是啊,老祖宗雖然不在了,可是她留下的這一花一木卻都不是無用之物,都是她曾經活過的見證,我們這些後人應該倍加珍惜前人留下來的每一樣東西,那些都是無價的珍寶啊。」
我的話是一語雙關,面上是在說慈寧宮的舊物,其實是希望康熙能夠由此及彼認識到靳輔所留下來的中河工程的寶貴,不要讓後人去破壞它。靳先生,我在心中默默地念著,我的能力有限,能夠為您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四月中,凱音布和馬武兩人回來後向康熙如實稟報說當初眾人參靳輔所謂治河多年河道益發損壞,兩岸百姓怨聲載道的話全不屬實,相反中河內商船來往不絕,河堤多年未曾潰決。而當初參奏靳輔的慕天顏卻趁著靳輔下臺之際大肆破壞中河工程,禁止漕運來往。康熙聞言大怒,但他此時也明白了于成龍所參靳輔的罪狀大部分都不屬實,乃是他懷挾私仇的結果。他果斷地派出馬齊和張廷書前去深入調查,同時將慕天顏押回京候審。
馬齊等人調查的結果同審問慕天顏得到的供詞相同,中河工程在靳輔的治理之下已經顯露成效,而於成龍也確實曾密書給慕天顏讓他在河工上故意刁難靳輔。這個結果讓康熙是又生氣又尷尬又後悔。他想不到自己向來欣賞的廉吏于成龍竟然也會挾私尋仇,他深深地後悔當初將靳輔革職,可事發至今才不過幾月,若是給靳輔復職無疑是自個兒抽了自個兒一巴掌,他也只好將於成龍削官保銜,同時又在朝會中肯定了靳輔治河的功績,但他卻始終都沒有給靳輔復職。
這樣也好,所謂伴君如伴虎,皇上看重你時你說什麼皇上都聽得進,可一旦你君前失信了,那麼無論怎麼說怎麼做都是一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