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懷漸覺成衰晚,鸞鏡朱顏驚暗換,昔時多病厭芳尊,今日芳尊惟恐淺。唉……」
輕輕地念著這首詞,那其中淡淡的苦澀,淡淡的無奈,淡淡的失意讓我不由得在末了發出一聲嘆息。想不到我那一燒就燒了一個多星期,在此期間朝廷中可以說是風雲變色,康熙突然降旨將所有的治河官員一律處分。但這其中卻有著明顯的差別對待。董訥、孫在豐不過是降五級以翰林官補用,仍然可以活躍在朝堂之上,而靳輔一派則全部被革職。
心荷那日之後曾告訴我,福全已經收到了那張紙條,看過之後也沒有說什麼。我不知道是不是他暗中幫了靳輔的忙保住了他的一條命,但他確實只是被康熙除卻頂戴花翎奪職罷官。相對靳輔,陳潢卻成為了他的替罪羔羊,不但被革去了僉事道銜,而且還被解京監候。他是個文人,有著典型的文人的孤高。眾人的誣陷、誹謗,皇帝的誤解、不信,路途上環境的惡劣,加上他自身的烈性子徹底毀了他這個人。還在被押上京的途中就懷恨病死。他死後更多的髒水不斷地往他身上潑,諸如「攘奪民田,妄稱屯墾」之類的話全部都被扣在了他頭上。就這樣歷時數年的治河之爭在這裡拉上了帷幕,兩派鬥爭的結果是誰都沒有贏,最終贏家看著是康熙,其實他才是那個輸的最慘的人。
「娘娘,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出發了。」
心荷小聲地提醒著我時間,我這才自傷感中回過神。今日我同康熙請旨出宮去寺中進香,康熙因為對我上次因過度勞累而大病一場之事心感愧疚也就允諾了。其實我並非信佛之人,這次只不過是藉著這個機會出去罷了。
「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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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廟之中是人聲鼎沸,香火不斷,為了不驚動尋常百姓,我今日只是喬裝出行,身邊也只帶著康熙派來保護我安全的一個侍衛。我拿起香,裝裝樣子地拜了幾下,心中卻在盤算著怎麼樣把那個侍衛支開。是的,我今日里來這裡是另有目的。靳輔在京中並無私宅,他每次上京都是借宿在這間寺院之中,因為這裡的主持在出家之前曾是靳輔的好友。朝廷的革職令已下,陳潢已死,他再呆在京城也沒有任何意義,最近他就要啟程返回江南老家,所以我今日里才來這裡,為的就是見他最後一面。
一想到這裡我立刻裝出一副不舒服的樣子,整個人斜斜地就靠在了心荷身上。
「主子!」
「夫人!」
那兩人見狀緊張地圍著我,生怕我出什麼事。我心中暗自做了一個鬼臉,真的是覺得自己是病得多了現在要裝病簡直就是小菜一碟。演來絕對是入木三分。
「娘娘,您怎麼樣啊?」
那個侍衛小聲地在我耳邊詢問著,一臉緊張地看著我。康熙臨出門前是千叮嚀萬囑咐,我要是出了什麼差池,他怕是項上人頭不保,也難怪他那麼驚恐了。
「沒事,你們不用太緊張,可能是人太多了,我覺得有點氣喘,找個地方讓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用手扶著額頭,從指縫中偷偷看他,那個侍衛見我不像突發惡疾,臉色也稍稍平復了一些,趕緊和心荷一起扶著我到了後院,直接就要求見主持。那群和尚見我們的衣著以為我們只是一般的富戶人家也不太搭理,那個侍衛無奈之下只得拿出禁宮通行的腰牌給他們看。這個腰牌可不是什麼人都有的,也只有在御前當差的侍衛間才限量發行。那群和尚一見之下知道我們來頭不小立刻就將我們安頓到了後院的客房之中歇息,又同時派人跑去稟告主持,不消片刻那個老和尚就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我暗自冷笑了一聲,終究覺著這些個出家人只要身在紅塵就沒有免俗的一天。不過這樣也好,他們越是畏懼皇權對我越有利。
「這位女施主是……」
他一臉驚魂不定地看著我揣度著我的身份。
「這位是皇上的德妃娘娘。」
那個侍衛點明瞭我的身份頓時讓這一屋子的和尚齊刷刷地念了一聲「阿彌陀佛」。我強忍住笑意裝出一幅虛弱的樣子對那老和尚說道:「大師不必驚慌,我這次微服前來就是不想驚擾大師們的修行,卻想不到這不爭氣的身子倒底還是給大師添麻煩了。我想向大師借個地方休息一下,這是老毛病了,過會兒就會好的。」
那群和尚聽我這麼一說也只得一個個點頭稱是。那老和尚於是轉過身吩咐下去今天寺中暫不接待客人留宿,也不讓香客靠近這裡。隨即又笑著面對我道:「老納已經安排好了請施主在這裡好好休息吧。」
他雙掌合一正要退下去,卻被我給留住了。
「大師請留步,我今日之所以來訪貴寺正是慕著大師的名兒來的,何不乘此機會大師指點指點我這個紅塵中人呢?」
「這……」他似是有些為難,但見我一臉誠意也就不好再推辭,「那老納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對那個侍衛說道:「你和心荷去門外守著,我要和大師二人單獨談談佛法,不準任何人來打擾我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