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所以他那一天才會走得那麼急,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告訴我這些?」
我問著心荷,只覺得兩頰被淚灼得發疼。隔著淚濛濛朧朧地卻見她也是一臉愴然地看著我。
「娘娘,奴婢知道奴婢不應該和您說這些,奴婢也知道奴婢這麼說是死罪,可是奴婢自小長在王府,這麼些年來又一直都在娘娘身邊侍侯,兩位主子的心奴婢還不知道嗎?娘娘這些年來待皇上如何,當初待王爺如何奴婢都看在眼裡,若娘娘心中真的放下了王爺,依今時今日皇上對娘娘的心後宮之中又有什麼人及得上娘娘呢?這些年來見著主子們這麼痛苦奴婢的心裡不好受啊!奴婢今日犯下這等大不敬的罪告訴娘娘這些只是希望娘娘能高興,娘娘這些年來等的不就王爺的這份心嗎?」
為什麼我知道事實真相後會高興呢?為什麼我要高興呢?我愛的人不是今生的這個福全而是來生的那個世傑,他愛的人也不是現在的這個
琉璃而是已經死了的那個曾經的「祁箏」。倒頭來,我始終都是別人的替身,他想的人,他牽掛的人,他愛的人並不是我,他的深情,他的溫柔,他的愛倒頭來都不是給我的。而我的愛又在哪裡,我的世傑又在哪裡呢?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告訴我這些,為什麼你要告訴我真相呢?」我哭倒在案頭,任憑那痛一點一點地啃噬著心。琉璃,為什麼你要難過,為什麼你要傷心,雖然他愛的不是你,但是沒有關係他不是世傑啊!
不知道,我不知道,求求你,不要再說了。
心中有一個聲音反反覆覆地提醒著我這殘酷的事實,不斷地重複著這直戳要害的問題。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我更不敢知道那原因。因為一旦這最後的迷題揭開了,我將不再是我了。到那時我將會是誰呢?是琉璃,是祁箏,抑或誰都不是?
忘了他,忘了他!只要忘了他我就不會再痛苦了,我就永遠都不用知道那個答案。
眼角似乎見到案頭有幾張紙和筆,我毫不猶豫地拿起筆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甚至無法下筆。我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卻發現自己的心是越來越亂,我只能用左手緊緊握住右手的手腕,拼命抑制著顫抖在紙上寫道:「你從不曾欠我什麼,即使有至多也只是當初南巡時的那一次罷了,現在我只望你能幫我保住靳輔一命,自此之後我們兩不相欠。忘了我,求求你,放過自己也放過我。」
「拿去,交給他。」
我抖著手將墨跡還未乾的紙交給心荷。她一臉詫異地看著我道:「娘娘,這……」
「去吧,去吧,算我求你了,去吧……」
我無力地靠在炕上閉上眼睛,任由淚水滑過臉頰。
「……」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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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我就病倒了,起因是產後不久還未來得及完全恢復就勞累過渡,再加上那日自乾清宮回來時路上受了些風寒。但我自個兒心裡明白真正的原因是什麼。我的症狀很簡單,高燒不退。那火自心而生蔓延到全身,我像是調進了火山一般難受,我想睡去好減輕這份痛苦,卻發現自己始終反反覆覆地遊走在半夢半醒之間,可那身處熔爐般的感受卻始終纏繞著我。難受到極點之時我真的想就此放棄算了也好過這麼著活受罪。
「箏兒,你一定要撐過去,我們的小十四還這麼小他是那麼的需要你啊!」
朦朦朧朧間似乎聽到了康熙的聲音以及那微弱的嬰兒的啼哭聲。我努力張開眼睛卻見康熙一臉憔悴地守在我的身旁,而心荷則抱著十四遠遠地站著。他那一聲聲地啼哭聲撕裂了我的心,但體內的溫度是如此的高,我只覺得眼睛中是陣陣的乾澀,竟連半滴淚都流不出來。
「皇上……」喉嚨又幹又痛,勉強發出聲來卻是我自己都辨認不出的沙啞。驀地又想起那末孤寂的倩影以及他所做過的事來,我別過頭去不想見到他。
「箏兒……」他喃喃地念著我的名字一手撫著我的臉頰讓我轉過頭看著他,另一隻手則執起我的手將我發燙的手心貼在他的唇上,那清涼的感覺頓時讓我覺得手不再像著火了般難受。
「答應朕,你一定要要快點好起來。朕知道朕曾經有負於你,但是朕今天向你保證,今生今世定然永不負你,從今往後的日子我們好好過好不好?」
我的眼眶中依然是一如既往的乾澀,但那心上卻倏地滑過一滴淚。
伴君側
「城上風光鶯語亂,城下煙波春拍岸。綠楊芳草幾時休,淚眼愁腸先已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