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孩子還是生不下來?」
她焦急地轉過頭問著產婆,那人也是一頭的大汗,喘著氣說道:「許是娘娘骨架太小而嬰兒太大了吧,娘娘,您再喝口參茶提提神再試一次看看。」
她顫巍巍地端過茶杯送到我面前,我倚著佟貴妃勉強喝了下去抱著再試一試的打算。過了一會兒,我覺著似乎稍稍恢復了一些精力於是又憋足了力氣試了一回。可直到我再次感到虛脫時孩子還是沒有出來,一直觀察著我的產婆顫抖著將手伸到我的兩腿之間摸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臉地驚恐。
「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話啊!」
佟貴妃尖著嗓子厲聲問道。
我的心陡得沉了下去,不用她多說,光看她的表情我已經猜出答案了。
「依,依奴婢,奴婢看著是難,難產。」
她結結巴巴地把宣判我死刑的話說了出來。佟貴妃在聽到她的回話後像是被抽走了力氣一般癱在了椅子裡,我則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呵呵,我不覺在心中嘲笑著自己,原來到頭來歷史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被改變。這樣也好,這樣也好,我至少不用在將來看著兩個兒子為了正大光明殿上的一把椅子鬥得你死我活的。什麼康熙什麼福全都讓他們見鬼去吧!一切都結束了,我終於可以解脫了。只是不知道孝莊太后泉下有知會不會不甘心,她沒有整倒我,卻讓命運整倒了我。
「現在該怎麼辦?」
過了半晌,皇貴妃的聲音有氣無力地響了起來。
「大人和,和孩子,只能,只能保一個。」
「保住孩子。不要管我了。」
我毫不猶豫地對她說著,事到如今我一定要救下這個孩子,我捨不得帶著他走。
佟貴妃聞言震了下身子,默默地看著我,好半天才找回了聲音:「不行,這事由不得你一個人做主,我得告訴皇上。心荷,心荷!」
她高喊著心荷的名字卻不見她出來回話。
「這時候,她到哪裡去了,算了。你,」她指著已經有些嚇傻了的產婆說道,「趕快到乾清宮去,讓蘇麻喇姑趕緊將這裡的情況告訴皇上。」
「奴婢,奴婢……」
「還不快去!」
那個產婆原本還有些猶豫不定,但在被佟貴妃這麼一吼之後立刻嚇得飛也似地跑了出去。
「佟姐姐,我是不行了,我有些話要對你說,你過來一點好嗎?」
我勉強撐起身子對著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一點。
「妹妹瞎說什麼呢,你不會有事的。」
她這麼說著靠了過來,但奇怪的是我卻自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恐懼,巨大的恐懼。雖然我現在很累,但我很清楚地意識到她所恐懼的物件是我,她看著我的眼神彷彿在她面前的我不是一個快要死的人,而是一頭會吃了她的猛獸。她眼中那深深的黑暗彷彿連我也快吞噬了。
「姐姐,我是真的不行了,我自個兒的情況我自個兒最清楚。這一胎想必是個男孩兒,體型太大,原本我就很吃力了,加上又……我怕是肯定不行了。」
「妹妹,你別這麼……」
她剛想說什麼卻被我攔住了:「不,姐姐不用再安慰我了,我心裡明白的很,畢竟我都做過兩回母親了。妹妹只是有些事還放心不下,芩淑和怡康年紀還小要是沒有了額娘我真的不敢想象她們日後在宮中會受到什麼樣的遭遇。幸好芩淑和您的內侄兒訂了婚約想來宮中的那些個勢利眼看在您和佟家的份兒上是不會欺負她的。但是怡康,她自出生起就體弱多病妹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勞煩姐姐自此之後將她也視作親生女兒般照顧吧。至於這個孩子,若是保下了也要麻煩姐姐了,他好歹和四阿哥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姐也領了去吧。若是保不住,那妹妹,妹妹我就帶他下去照顧他。」說道這裡我早已是泣不成聲了,「還有,還有四阿哥,姐姐定然會照顧好他的吧,我從來都沒有抱過他,從來都沒有聽他喊我一聲額娘,不過姐姐放心,我就要死了,從今往後他就完完全全地屬於你了,姐姐再也不用擔心我會搶走他了。」
我喘了口氣,最後一次哀求道:「姐姐,妹妹要說的都說了,最後再求您一次,我的孩子們就交給你了。」
「不,不……」
佟貴妃的手不住地顫抖,她像是見到了鬼似的看著我,不,與其說她是在看我,不如說她那迷離的眼神是透過我在看著另一個人。但我卻以為她不答應,急得我一把拽住她的手不住地哀求她:「姐姐,求求您了,您就應了我吧,這是我最後的心願了,佟姐姐。」
「佳瑩,祁箏,該死的,裡面到底怎麼樣了!」
就在這個時候康熙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了進來,我和她都是一愣,我不覺地鬆開了此前一直牢牢抓著她的手,她也趁勢掙脫了我的鉗制,逃也似地跑了出去。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我只覺得一陣絕望。我閉上了眼睛準備等待這最後的時刻,卻突然聽見心荷在我耳邊叫我。
「娘娘,您睜開眼睛看看奴婢。」
我勉強睜開眼睛,卻見她紅著眼眶,滿頭是汗地不知道打哪裡冒了出來,正站在我身邊看著我。
「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