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這麼下去反而會迫使她先處理心荷。於是我努力讓自己微笑著,轉過身對心荷道:「心荷,你不用那麼緊張我,只不過有幾句悄悄話要和我這個孫媳婦兒說,再說了還有蘇麻姑姑守在門口,你不用擔心。快跟著蘇麻姑姑下去吧!」
「可是主子……」
也許是我的話有了作用,她不如剛才那麼激動了,可還是有些不確定地看著我。
「去吧,我一會兒就會出來的。」
在我的再三保證下,她這才不情願地隨著蘇麻喇姑退了下去。在她們出去之後,寢室的門也隨著「砰」的一聲而被緊緊關上。雖然室內有著陽光,但我卻突然覺得冷了許多。
「箏丫頭,你過來一點,坐到這裡來,老祖宗年紀大了,眼神有點不好使了。」
動了下身,示意我過去。我只得「是」了一聲之後,走到她身邊坐下。我還是第一次離她那麼的近,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光我細細地打量著她。她的額頭寬闊飽滿用老人的話講這既是有福之象也是有智之兆。眼睛周圍留著許多歲月的痕跡,但那其中的銳利卻絲毫不減。鼻樑筆直高挺,透出了她蒙古人的血統。上下唇瓣都比較薄,在笑的時候會抿成一條線而不笑的時候則隱隱透著幾分冷靜與堅毅。從臉架上看她年輕的時候應該是有著一張同蒙古人不太像,反而更接近漢人女子的鵝蛋臉,不過因為年紀大發了福而圓潤了不少,不過卻也為她增添了幾分慈祥和藹之氣。雖說是在病中,但那花白了一大半的頭髮仍然梳得伏伏貼貼的。頭上沒有過多的裝飾,只有一兩朵小絨花裝飾。身上穿著她喜歡藍色起居服,這是康熙去年特意命江蘇織造曹寅置辦的,藍色的底上用明黃色的線繡著寓意著如意吉祥長命百歲的圖案。寬大的袖口下是她那雙讓我印象深刻的手,修長又白皙。有幾次她握著我的手時那隱隱透出的力到竟會讓人產生一種錯覺,彷彿那不是一個七十多歲老婦人的手,而是一個成年男子的手。
「祁箏丫頭,你在想什麼呢?」
她低沉卻有力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這才讓我意識到我看著她竟有些跑神了。我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責備了自己一下,多年的後宮生活我怎麼還是這麼沒有警覺心,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我竟然還在神遊太虛,看來這一陣在康熙的羽翼之下我的日子真是過得太遐意了。
振奮了下精神,我鼓足勇氣回視她說道:「沒想什麼,臣妾自聽說病重以來一直都非常牽掛,但今日里親眼見到才發現是臣妾多慮了。依臣妾看雖說身子還有些虛,但是精神卻是非常的好,想必不日定能完全康復的。」
這我到是沒有說假話,她的精神真的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好,眼神依然是那麼銳利,氣色也不錯,兩頰上還泛著淡淡的紅暈。
「呵呵,希望如你所說的吧。」她看著我突然之間話鋒一轉說道了我的頭上,「對了,你的產期是什麼時候啊?」
「回,陳太醫剛才給臣妾把過脈了,說是快則兩三日天,慢則七八天。」我也毫不示弱,她問什麼我就答什麼。
「若是兩三天內的話,就是趕上兔年的末尾了,若是過了七日的話那就是龍年了……」
她緩緩地說著,但末了在那「龍」字上的一頓卻讓我的心猛地一驚。龍向來是帝王的象徵,雖說全中國屬龍的何止上萬人,平常百姓根本不會計較這麼多。但在這皇宮深苑內卻特別計較這些,因為真龍天子只有皇帝和他的繼任人也就是太子罷了。不,嚴格地說起來只有皇帝才是真正的飛龍而太子還只是潛龍罷了。
「龍年阿哥啊,那還真是個有福的孩子啊!」
她卻像是認定了什麼似的一直在這個「龍」字上打轉,讓我的心不由得「突突」直跳。
「還不一定是個男孩子呢,皇上說咱大清皇室向來是旺子不旺女,他也是如此,現在宮中就是阿哥比公主多,他到是和我說過希望我生個女孩兒的。」
其實康熙哪裡有說過這種話,反而曾經提過說是我已經連生了兩個女兒了,這次也該有個男孩子了。因為他覺著一方面後宮之中還是重男輕女的,怕我被人欺負,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彌補我失去祚兒的缺憾。可是現在這種情形我也只能夠興口胡說假傳聖意了。
可像是沒聽見似的自顧拿起桌上的鈴搖了一下,鈴聲才發出,蘇麻喇姑就從門外走了進來。
「格格,您叫奴婢是有什麼吩咐嗎?」
「蘇麻啊,你去將‘那個’拿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