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怡康自她手中抱過來後我讚賞地輕拍了下她的手。她卻搖了搖頭道:「娘娘對奴婢恩同再造,即使是為娘娘豁出性命奴婢也無怨無悔。「
「你……唉……」
看著她一臉的感激和堅決,我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照道理今日是她幫了我一個大忙,我應該感謝她想不到卻反過來要受她的感激,唉,這孩子,真是乖巧的讓人心疼。別人對她的一點好就被她無限量的放大,受到別人的一點恩惠就生了湧泉相報的念頭,真是個傻孩子。我嘆息著看著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這麼著我們浩浩蕩蕩地一群人就在永和宮外頭待到天明。其間雖然也發生過一兩次小的晃動,卻也沒什麼更大的事。到了天亮了之後就再也沒有餘震了。我覺得這次地震和康熙十八年那次不同,想來應該是一次小規模的地殼運動,遠沒有那次那麼劇烈。可我也不敢大意直到到了午間反覆確定了沒事之後這才讓大家都回宮裡去。
才剛剛安頓下來不久,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我還沒反映過來是怎麼回事兒就被擁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祁箏,你沒事吧!」
自頭頂上傳來的是康熙那熟悉的聲音。他不是要明天才回來嗎?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皇上,您怎麼這麼快就趕回來了?」
他摟著我的勁好大,我被他悶在懷中覺著有些難受,下意識地用手微微地推開了他。
「昨個兒傍晚時朕就到了潞河,丑時的地震連潞河駐地也有感覺。朕放心不下所以就連夜趕回來了。」
他眼中滿是擔憂地看著我,又溼又冷的手顫抖著撫過我的眉,我的眼,我的臉龐,像是在確認我的完整。
「太好了,你平安無事真的是太好了,若是你出了什麼事,朕……朕……」他說道後面有些激動地再次將我拉到懷中,他的唇貼在我的髮髻邊,而那雙大手緊緊地抱著我,那力氣之大幾欲將我揉進他的身體內,「從潞河往回趕的一路上,朕無數次地責怪自己當初為何會將你一個人留在京城,讓你獨自面對這可怕的事,朕這一路上只能強迫自己拼命趕路,不讓自己有任何時間去思考,因為朕甚至不敢去想失去你的情形。」
他捧起我的臉讓我看著他,也許是因為連夜的趕路,他的頭髮稍有凌亂,而一夜的無眠讓他的眼睛周圍浮現出淡淡的黑眼圈,下巴上也新近冒出了零星的點點青色。我有些心疼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龐感到手掌下微微的有些刺癢,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將它放在唇邊重重地落下一吻,而那我所熟悉的幽深雙眸則牢牢盯著我,不曾移開片刻。那一汪泓譚之中所露出的深情化為一張情網將我牢牢圍住使我無法動彈,我沒有辦法移開視線也沒有辦法逃脫它的包圍,只能看著他,聽著他以無比堅定地語氣對我說道,「箏兒,經過這次的事,朕知道朕絕對不會再放你離開朕的視線了,這種失去你的恐懼朕不想再嘗一次了。」
他的關切,他的擔心,他的恐懼自他的眼神,自他發顫的手傳到我的心中。時至今日我知道我沒有辦法再騙自己,也沒有辦法再為康熙那一次又一次的失態找理由解釋,我終於還是不得不面對今時今日他對我的這一腔深情。不知怎的,我的心中卻泛起一抹酸澀,眼眶也禁不住溼潤了。覆上他的大手,用我的手中的溫暖為他趨散寒意,我看著他,努力地笑著對他說:「皇上,箏兒沒事,箏兒很好,箏兒哪裡都不會去的。皇上走時將箏兒留在這裡,那麼箏兒就一定會在這裡等皇上回來的。」
他深深地注視著我,緩緩地低下頭,摟著我的手微微收緊用力,將那一份情意轉化成激烈地吻。那吻中所包含的熱情與失而復得的喜悅讓我覺得分外的沉重,我只能緊緊地回擁住他,被動地承受著,而那淚終究還是禁不住地自兩頰滑落。
「皇上,您有沒有去看過和皇太后?」
稍晚一點兒,等康熙的情緒平靜了後,我這才想起了這回事。
「去過了,老祖宗和皇額娘都沒事,朕隨口問她們你怎麼樣了,老祖宗卻一臉地肅穆,什麼都沒說,朕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了,所以才這麼急著趕了過來。」
康熙說到這裡不僅他覺得奇怪連我也是困惑不解,我明明沒事她們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呢?這個問題我一直白思不得其解,直到很久之後我才知到答案。
===========================
這次的地震確實沒有康熙十八年的那一次那麼強烈,除了幾間年代久遠的房屋倒塌了之外並沒有太多的人受傷。但康熙卻將這次地震的責任強加到自己身上,原因是因為在這次圍獵之中滿洲大臣吏部尚書達哈達在奉命弛騎中不甚墜馬而死,而漢人內閣學士吳興祖因為不善馳騁康熙無意地責備了兩句,他素來心高氣傲一時想不通就自刎了。康熙心有愧疚,也借之名責備了自己一番,並明示日後再不帶大臣行圍了。
經過地震釋放能量後,原先的那股悶熱終於漸漸散去,北京的天氣也漸漸開始轉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