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清宮遺恨 王一一 第1頁,共2頁

我的問題也許很可笑可是我的神情及語調中所透出的嚴肅卻讓人笑不出來。那個中年人依然是面無表情,可他身邊那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卻像是被我的氣勢所壓,愣愣地搖了搖頭。

「那你們是身負急件的傳令兵嗎?」

那人又搖了搖頭。

「那你們是人嗎?」

那人條件反射般地又搖了搖頭。

周圍圍觀的人先是沒有反應過來,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那人這才意識到上了我的當氣急敗壞地說道:「我們當然是人。」

「很好。」我冷笑著看著他,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你即非天神卻做出如此藐視人命的事來那就是違背了天道,你又非傳令史卻在集市之中橫行霸道,是觸犯了律歷,我本以為你們非人而是畜牲因而才有此等禽獸之舉,但你自認是人,那更是違背了道理倫常。你們逆天、逆國又逆人,又怎麼能讓我們把你們視作人,歸根結底你們還是兩隻畜牲罷了!」

「好,說得好!」

周圍圍觀的人們爆發出了一陣陣掌聲為我助威,而那個年輕一點的則漲紅了一張臉,在那裡「你你你你」的半天都說不出第二個字來。而那個中年人則冷冷地看著我依然不發一語。突然,他開口對旁邊那個年青一點的說了句話,我卻完全聽不懂。

「他說:‘給他們銀子。’」

福全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我驚了一下轉頭看向他,卻見他朝我點點頭,示意是在解釋那個男人說的話。我猛然間記起康熙和福全都精通蒙、滿、漢三種語言。看來即使是在古代,小語種的優勢還是一樣不能小窺啊!

果然如福全所說,那個年輕一點的從馬背上拿出一包銀子朝我扔了過來,我掂了掂約摸有一百多兩,夠一家三口一、兩年的開銷了。

「娘……娘……我要娘。」

福全懷中的小女孩這時卻突然哭了起來,我掏出手帕替她擦去眼淚,柔聲對她說:「好孩子不哭,待會兒就帶你去找娘好不好?」

她點了點頭,這才止住了哭聲。我替她理了理衣服,也趁此機會將銀子放入她的懷中。周圍圍觀的人見我收下了銀子都發出了一陣噓聲,而那個中年人的眼中甚至露出了些許的鄙夷。我在心中冷哼了一聲,露出最天真無偽的笑容慢慢走向他。然後趁他發愣的空檔抬起左手就往他臉上扇去。他的反應極快,立時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我見他中計,立刻按預謀地也將右手甩了過去。他沒有想到我會來一招虛晃,這下是被我打了個結結實實,「啪」地發出了好大一聲響。他一愣之下放開了我的手,而他身邊的人卻已經叫囂著衝過來要打我,福全這時也攔到了我的前頭保護著我,可我卻示意他不用擔心,因為那個被我打的中年人已經攔住了那個人。

「收下你的銀子是因為你傷害了小孩子幼小的心靈,理應賠償精神損失費,這是你欠的。打你是要你牢牢記住今日你做錯了,順便給你一個教訓不要總以為錢能解決一切。」哼,真是笑死我了,和我擺闊氣,放眼全中國誰會比康熙更有錢?那位仁兄光是去江南玩了一次就花了幾十萬兩白銀,那錢還不多到淹死你。

那個中年人先是神色複雜地看著我然後哈哈大笑了起來。我沒工夫理會他在那裡發神經病,抱起那個小女孩就走,福全和那個侍衛也立刻跟了上來。我想著總抱著孩子到處亂轉也不是辦法,總得把她送回家呀。於是我們就找了間茶館坐下歇歇腳,順便問了問這孩子住在那裡。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大概地說出了一個方向。我們打聽了一下住在那個角的少說也有五、六十戶人家。

皇室身份的唯一好處就是自個兒可以坐著不動專管發號施令,跑腿的工作自由下面的人去做。於是那位「大內高手」便非常不幸的成為了負責送孩子回家的臨時奶爸,我們約好了在這裡等他一塊兒回去。

那個侍衛走後就只剩下我和福全倆人,我們分坐在桌子的兩端,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也不曾開口,我們就這麼沉默地傻坐著。過了一會兒,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嘴角邊帶著一抹微笑看著我道:「剛才那一下……可夠那人受得。」

我臉一熱,猛然間激起那次在木蘭圍場時我就曾經打過他一巴掌,頓時覺得尷尬異常,低著頭自我反省了起來。我們之間不覺陷入了沉默,無論是他還是我久久都沒有說話。我想著我們不能就這麼一直傻坐著,總得說些什麼吧。於是那話未經我的大腦處理就這麼蹦出了口。

「二爺,您怎麼沒留下來和爺一同商議京中來的事務呢?」

他有些吃驚地看著我,我的直覺告訴我我似乎是說錯什麼了。

「你不記得了嗎,自打康熙十一年起,我就不再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