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了口氣,默然地看著她們。母親的話確實給了我再活下去的勇氣,但我的心依然空曠的難受,那裡面原本裝著祚兒,現在失去了他,立時變得空空蕩蕩的。
「娘,娘……」軟軟但又熟悉的童音自門口傳來,我的心猛地一揪,急急往門外望去,只見佟貴妃走了進來,而她手上抱著的卻是我的女兒。
我激動地衝了過去也顧不上給佟貴妃行禮就直接從她懷中將小女兒抱了過來。她粉粉嫩嫩的小臉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小手抓著我的衣服喃喃地喚著我:「娘娘,娘娘……」
我仔細地打量著她,發現她好像瘦了一點,我心疼地不禁落下淚來。過去即使再忙我每週至少都會見她一次,而因為祚兒的死以及隨後來勢洶洶的病我竟然有快3個月沒有見過她一面了。
「對不起,芩淑,都是額娘不好,額娘竟然這麼久都沒有去找你,都是額孃的錯。額娘竟然把你給忘了,對不起啊!」是啊,我真是太不應該了,我竟然忘了我不僅是祚兒的母親,我還有小女兒啊!
「好了,妹妹,你就別傷心了,當心又激動地病了。」佟貴妃看著我抱著芩淑哭得肝腸寸斷趕緊走上前來勸了我幾句。
「佟姐姐,謝謝你,謝謝你帶芩淑過來。」我抬起頭感激地笑著對她說,「若不是你的提醒我恐怕又要失去一個孩子了。」
她寬慰地笑著搖了搖頭。「你啊,要謝就謝皇上吧,若不是皇上提醒我,我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又是康熙,我心中咯噔了一下,有些愣住了。
「還有一個好訊息。」她故意賣了個關子,頓了頓,高深莫測地對著我笑。
我茫然地看向她,還有什麼事嗎?
「皇上說了,‘皇九女自出生起就身體孱弱,朕惟覺只有其生母才能妥善照顧之,所以公主暫時養在永和宮,讓其生母德妃細心調養。’」
我因為她的這一番話而徹底震住了,小女兒雖說有些早產,但是一直都非常的健康,康熙這麼說無疑是在撒謊,為的,為的……
「皇上知道你失去了六阿哥心痛,所以才下旨將公主移居到你的永和宮的。不過這只是暫時的安排,畢竟很多東西是不能改的。」
「嗯。」我點了點頭,心中充滿著感動,雖說只是暫時的,但我明白這已經是盡他的全力了。
佟貴妃走後我立刻吩咐心荷她們收拾給小女兒住的房間。而我則陪在她的身邊陪她玩,想要彌補這三個多月之中我對她的虧欠。可小女兒自剛才起就一直東張西望地不知道在找什麼,我覺得好奇,輕聲問道:「芩淑,你在找什麼,告訴額娘好嗎?」
「哥哥,哥哥……」小女兒望著著我一臉天真無邪地笑著說著。原本在忙碌的心荷和梅香卻因為她的童言童語而停下了手邊的工作,有些不安的看著我。而我感到那原本似已喘過了一口氣的心又彷彿被人緊緊握住,過去母子三人一起嬉戲的快樂場景又一次地浮現在我的眼前,現如今卻只孤零零地剩下我和小女兒,那快樂的時光已然恍若隔世了。我悲從心生,待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是淚流滿面了。
「娘娘,娘娘……」
我用手抵著前額,不想讓小女兒見到我傷心的樣子。小女兒卻以為我在和她玩捉迷藏更是高興得一個勁地拽著我的手,想要從指縫之間偷窺我的表情。看著她的純真無暇,我卻恍然間似乎見到了祚兒那甜甜的笑容,眼前的這一幕更是讓我倍感心酸。
「娘娘,乾清宮的李公公求見。」
心荷不知什麼時候靠了過來,低聲向我稟報著。
「讓他進來吧。」
我趕緊擦去臉上的淚,微微整了整衣著,吩咐心荷好好看著小女兒,旋即走到外廳中,坐上主座後我向梅香示意請李德全進來。梅香點點頭,走了出去,片刻後領著李德全走了進來。
「奴才給德主子請安。」
「公公快請起吧,不知道公公今日里來有什麼事嗎?」他是康熙的貼身奴才,平日裡一般不會離開康熙的左右。
「奴才奉皇上的旨意替娘娘送了些東西過來。」他拍了兩下掌,立刻有兩個太監扛著一個大箱子走了進來。因為是康熙所賜的東西,所以我站了起來親自走過去開啟。開啟箱子,只見放在最上面的赫然是那套我讓心荷替祚兒做的小衣服。我顫抖著手拿起衣服,發現箱中盡是祚兒曾經用過的東西。他的衣服、帽子、飾品、玩具諸如此類的種種種種。
「這是皇上特地命人整理的,說是讓送到娘娘這裡來……」
李德全接下去說了什麼我已經聽不見了,我的心亂了,我的眼睛也因淚水而迷茫了。
原來,原來……還是他。
我就這麼捧著祚兒的衣服呆呆地愣在那裡,連李德全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