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努力嚥下到了口邊的嗚咽,調整了下嗓子,斷斷續續地唱道,「伸……伸開雙手……我就是風……」
「夢……是世界最……最不同的時空……」
「心的海洋愛的山峰……」
「是……你說的……人都不……同……」
「是你教我成長的感動……」
「閉……上……眼睛……」
我們還像以前那樣,我唱一句,他跟一句,只是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喘氣也越來越急促。
「我最愛的豆豆龍豆豆龍,……」
我停了停,以為會聽到他還像從前那樣,高興地跟在我後頭大聲地唱著。「豆豆龍豆豆龍。」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屋中除了一片死寂之外什麼聲音都沒有,我什麼都沒有等到。
「祚兒……」
我喚了他一聲,還是等不到他的回答,低下頭,才發現他的眼睛早已經閉上,好似他平日裡玩累了後就要入睡了一般,只是嘴角帶著一絲微笑,臉上多了一抹解脫的輕鬆。我好害怕,一個勁兒地對著他說:「祚兒,你不要睡好不好,你喜歡聽額娘唱歌是嗎?我們繼續唱好不好,接下來是什麼呢,兩隻老虎?健康歌?還是洗澡歌?你告訴額娘啊!」我心急如火地喊著,但他卻依然閉著眼睛。這時一直在旁診脈的太醫卻鬆開了手,「嗵」的一聲跪了下來。
「皇上,娘娘,六阿哥去了,請節哀。」
屋中的宮女太監霎時全都跪了下來,一時哭聲震天。康熙臉色發青,身子不覺也搖晃了一下,「砰」地一拳打在床簷上。我則渾身僵硬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著已然沒有了氣息的孩子。
我不敢相信原本那活潑的小生命就這麼永遠地離開了我,耳旁似乎還依稀殘留著他甜甜的聲音,往事也一幕幕地在我腦中閃過。我還記得當初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是祚兒給了我活下去的勇氣,我還記得是他的一聲「額娘」給了我親人的溫暖,我還記得他軟軟的童音和甜甜的微笑,我還記得他那招牌式的口水親吻,我還記得他和小女兒嬉鬧時的笑聲,我還記得,我還記得……我的腦海中滿滿地充斥著這些年來和他一起度過的每一個場景,這其中雖然有快樂也有憂傷,可是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卻讓我覺得我不是一場夢,我還真真實實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曾無數次地感激「祁箏」將祚兒留給了我,是他給了我新的生命。可現在那個我所摯愛的小生命,我的孩子,我的胤祚就這樣在我的眼前消失了。
出神地撫上他的臉頰卻感覺不到指下應有的跳動。
愛憐地看向熟悉的小臉卻見不到那永遠透著快樂和聰明的清澈眼眸。
「祚兒。」
輕輕地喚他一聲,卻再也聽不到他甜甜的應答。
此時我才願意承認我的祚兒是真的睡著了,只是這一眠不知何時是盡頭,怕是要待天地絕。
「不!」
我的尖叫聲伴隨著我濃濃的哀傷籠罩在這紫禁城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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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六阿哥胤祚死於康熙二十四年五月,也就是說,先是有六阿哥夭折,再是四阿哥患病,此處為了劇情,我正好把它們寫反了。
療傷
胤祚走了也隨之帶走了我的心,我整日里混混諤諤的,腦海中所想的全都是和他在一起渡過的每一分,每一秒。我不想吃,也不想喝,既不理會心荷和梅香的焦慮,也不搭理康熙一次次的探望。我終日所做的只是思念,思念,再思念。身體再強壯的人也經不起我這樣的折騰,在一個月之後,我徹底病倒了。
原以為這次歷史會改變,我會隨著祚兒一起走,但我錯了,康熙卻不讓我死。當心荷告訴他我病倒了後,他立刻帶了太醫過來替我診治。一開始我完全是消極對待治療,因此我的病是一點起色都沒有。康熙在焦急之中也火了,竟然衝著滿屋子的奴才呵斥道:「你們是怎麼照顧娘娘的,若是祁箏出了什麼事,朕要你們全部都陪葬!」
他這一番話卻把我嚇醒了,我知道他說的出做得到,我不想連累心荷她們,所以自那一天起我強迫自己積極面對治療。但這一次的病完全是由心傷所引起,因此是來勢洶洶。在1個多月之中我始終都纏綿病榻,每日里醒來就是吃藥,吃完藥就又沉沉睡去。
也許正如祚兒的早夭是歷史上已經註定的,我的命運也早已被記錄在了史書上。我終究還是活了下來,在九月裡我的身體竟漸漸好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