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頓時往下一沉,人也不安地站了起來。她白著一張臉,喘息地說道:「六阿哥,六阿哥在書房昏倒了!」
「砰!」的一聲,茶杯自我手中滑落到地上,砸了個粉碎。
================
昌祺門,麟趾門,內左門,我抄著近道,一路狂奔向乾清宮。「娘娘,您當心,慢一點!」心荷跑得慢,只能在我後頭追著我。可我卻管不了她了,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快!快!快!我的心中是亂成一片,跟著腳下也是一個踉蹌。猛地將重心移向一邊的牆,好不容易右手扶著牆穩住了身子,這才險險地沒有摔倒。
「娘娘!」心荷驚呼了一聲,立刻從後頭趕了上來扶助了我。【】
不行,我還不能倒下,胤祚還在等我。我暗自咬牙,扶著心荷站穩了身子,抬頭看去眼前卻已是乾清門了。李德全已經在門口東張西望地候著了,我心急如焚,也顧不上和他客套,越過他徑直往乾清宮衝去。推開門,卻見屋子裡宮女太監跪倒了一大片,耳邊傳來的是康熙的一聲怒斥。
「你們一個個是怎麼照顧六阿哥的!朕昨個兒見他還活蹦亂跳的,怎麼今日里就變成這樣了呢!」
我的心被他這麼一喊更是一陣狂跳,早忘記要向他行禮,我的心此刻已經飛向了躺在床上的胤祚身上,我現在只想要看看孩子到底怎麼樣了。可我才走了沒幾步就被康熙一把拉住了。
「祁箏,你先別急,太醫正在給老六看診。」
「不要,我要看看孩子!」我扭著手用力想掙開他的鉗制,此時此刻我是心急如焚,早已經忘了他是皇帝,對他的阻攔甚至暗起了恨意。「你快放手!」在不覺中我連對他的敬語也省了。我已經抱定了主意,若是他再不放手我今日可就要越矩了。
「祁箏!」他用力扳過我的雙肩,強迫我面對著他,「你現在過去又有什麼用呢,只能是添亂而已,不如先聽聽太醫是怎麼說的。」
我被他這麼一喊雖然嚇了一跳,倒也冷靜了些許。他說的沒錯,我是牙醫,根本不懂得「望聞問切」衝上去又有什麼用呢?等,我只能等。我強壓著急躁,耐著性子看著太醫為胤祚診脈。過了半天,他終於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卻又「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皇上,老臣該死,六阿哥的脈象十分古怪,臣實在是平生未見。」
「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我尖聲問到,那慌亂的聲音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請皇上和娘娘饒恕臣的無能,不知道病因臣實在是無能為力啊!如今老臣唯一能做的,只有讓六阿哥退燒好減輕他的痛苦了。」
我聞言腳下一軟,要不是康熙及時扶著我,我怕是立時就要癱倒在地。「皇上!」我用幾近哀求地眼神看向他,他卻也有些愣住了,不發一語,只是將我扶到胤祚的床邊。我用手帕輕輕擦去他頭上的汗,看著他因高燒而痛苦的表情,心也隨之揪緊。為什麼他會病得這麼嚴重?他早上確實有一點發熱的症狀,可是也沒有這麼嚴重,怎麼才一會兒功夫就病成了這樣?蘇太醫是太醫院的正院判也是當事的醫科聖手竟然有他都不曾見過的病,祚兒到底得的是什麼病?我不住地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問著自己,卻怎麼也想不明白。突然,腦海中像是有一個念頭一閃而過。我為自己的猜測感到心驚,卻忍不住想要證實一下。我抖著手,緩緩撩起了他的衣袖,眼前所見卻讓我和康熙都倒吸了一口氣。
========================
注:十二生於康熙二十四年十二月初四,這裡不幸的讓我給他「早產」了。還早了5個月,不知道會不會先天愚。(狂汗中~~)
死別
胤祚小小的手臂上竟然布著一大片的瘀青,我又掀起了他的褲腿,同樣是如此。
「狗奴才!好大的膽子,盡然敢虐打皇子!」康熙氣急敗壞地轉身一腳踹向跪在一旁的保姆。那保姆忍住痛嚇得趕緊一個盡地叩頭,口裡還不停地嚷嚷著:「皇上饒命啊!奴才就是向天借了膽也不敢啊!」
「那這些瘀青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六阿哥喜歡蹦蹦跳跳的,這些大概是他平時不小心撞出來的,他也沒喊疼,奴才就以為沒什麼了,真的不關奴才的事啊!」
「你還敢狡辯!來人啊!」康熙對著外面就是一聲高喊,「把這個惡奴給拖下去砍了。」
「皇上饒命啊!皇上饒命啊!真的不管奴才的事啊!奴才冤枉啊!」聽見康熙要砍她的頭,那個保姆她嚇得一個盡地叩頭求饒。
看她害怕地瑟瑟發抖,我想要告訴康熙這不是她的錯,但自打看到胤祚身上那片片驚人的瘀青後我整個人彷彿都被掏空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無力地拉了拉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