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
北京緩緩步入了夏天,紫禁城中也漸漸蒙熱了起來。宮中的人們也都個個有了些許的懶意。好在七月初定貴人萬琉哈氏生下了十二阿哥胤祹,(注)圍繞新生兒的各項慶祝活動也稍稍掃去了些沉悶。胤祚自從上了書房開始唸書以來,每日早午都可以到我這裡來請安,我也有了機會光明正大地同兒子親近。
「兒子給額娘請安。」小小的人兒卻一本正經地向我作揖行禮……我一想到這就覺得有些好笑,不過還是立刻將他拉了起來。
「好了好了,快起來吧!」
「額娘!」他撒嬌地鑽到我的懷裡,立刻本性畢露。
「好了,真是的,都已經上書房唸書了,還這麼愛撒嬌,被哥哥弟弟們看見了還不笑話你!」我雖然嘴上這麼說,可是心裡卻還是挺開心的。就因為知道將來他必定會像他父親、兄長那樣捲入到爭權奪位的風波中,我才更加舍不下他如今的天真活潑。
「咳咳咳……」他皺著小眉毛,連著咳了幾下。不知道「祁箏」在生祚兒時是不是早產,我老覺得他有些先天不足,身體有點弱,近來他斷斷續續地感冒咳嗽一直都沒有好。我有些心疼地看著他,心裡暗罵康熙的不近人情。這麼小的孩子每日天還沒亮就得起床唸書,真是摧殘國家幼苗。我用手試了試他的額頭髮現竟然有些個燙手。
「祚兒,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今天和師傅告一天假?」
我有些擔心的看著他,可他卻搖了搖頭。「不,額娘,祚兒沒事,祚兒學的本就比哥哥們晚了,現在更是不能再落下了。」,我看他那麼堅持,也只好讓他去。但卻私下裡囑咐跟著的太監讓他密切注意胤祚的狀況。
因為這個時代寫字得用毛筆,為了不讓別人看出破綻來,我每日里都會找出一些曾經的「德妃」所寫過的東西出來臨摹,久而久之我和她筆跡的相似度到了99%。不過我倒也不敢鬆懈,畢竟這裝是要裝一輩子的,何況近來自己漸漸接觸後宮帳務,越來越多的時候需要我親自來寫點什麼,所以我依然保持著每日里練字的習慣。
早飯過後,我在「祁箏」的舊手稿中找出一些樣板來臨摹。突然,一張夾在一本書中的紙吸引了我的注意,但見上面寫著:
記得來時春未暮,
執手攀花,
袖染花梢露。
暗卜春心共花語,
爭尋雙朵爭先去。
多情因甚相辜負?
有輕拆輕離,
向誰分訴?
淚溼海棠花枝處,
東君空把奴分付。
紙上依舊是「祁箏」娟秀端莊的小楷,但引起我注意的卻是那點點淚痕與化開的墨跡。我暗歎了一聲,這八成是皇七女死後不久她所寫的吧。拿起筆來,我一筆一劃地照著臨摹了起來。寫了幾張後,我漸漸感到心煩,好像「祁箏」那時的心情又浮了出來,我索性擱下筆,坐了下來休息。端起一邊的茶杯,慢慢地品著,想要藉此平復自己煩躁的心情。可那句「淚溼海棠花枝處,東君空把奴分付」卻如同魔咒般一遍遍地在我腦海中迴響。
「娘娘!」心荷突然從外面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不住地喘著氣一臉驚恐地看著我。我從未見她過她如此慌張的神情,那眼神之中甚至還帶著幾分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