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看著他們一家人開開心心,團圓美滿的樣子,我突然覺得自己的存在簡直就是一個大笑話,周圍的空氣似乎因此而變得稀薄讓我喘不過起來。我奪門而出,腦子裡亂成一團,只知道自己在不斷地跑著,當我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竟然站在兆祥所外頭。
「哎喲,德主子,您怎麼過來了。」負責照顧胤祚的太監看見我來了一臉驚慌地迎了出來,「您要來怎麼也不知會兒奴才一聲啊!」
「我要見六阿哥。」我冷冷地推開他,徑直往裡走。
「德主子,德主子,您慢點……」
我對他的阻攔視而不見,直接推開胤祚的房門,走進他的房間。胤祚看見是我,一臉的驚喜:「額娘,你快來,你快來。」看著他對我笑,聽見他喊我「額娘」我心中一陣激動,幾步走上去一把將他緊緊地摟在懷裡,眼淚也順勢就這麼掉了下來,此時此刻我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地重複著一句話:「祚兒,謝謝你,謝謝你還留在額娘身邊,謝謝你。」
偶遇
我就那麼抱著他一直哭著,直到天色漸漸暗了下去,才在太監的催促下離開兆祥所。原本靠意志力強撐的身體也因為心的脆弱而有了破綻,連日來的疲勞立刻湧了上來。我感到渾身無力,身體就這麼軟軟地向後倒去,隨即我整個人就此墮入黑暗之中。
再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的事了,聽心荷說我是因為太過勞累,所以才昏睡了這麼久。
「那是誰送我回來的?兆祥所的趙嬤嬤嗎?回頭可要謝謝她了。」我讓心荷扶我坐了起來,隨口問了她一聲。
「這……」她看著我有些吞吞吐吐的。
「怎麼了,到底是誰送我回來的?」我看著覺得不解,有什麼事發生嗎?
「是,是皇上送您回來的。」
我猛地一愣隨即沉默了,兩眼盯著前方發呆,而雙手卻在不覺中用力地抓著被面。
是他,原來是他……
「皇上這兩日常常過來看您,今兒個臨出發前還過來了一趟,見娘娘沒醒,待了一會兒就走了。」
「是嗎。」我喃喃地低語著,心中卻萬分慶幸自己醒的真是時候。
「娘娘,其實……」
「好了,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我打發心荷下去,順帶也堵住了她後面的話。她無奈地看著我,只好福了福身,說了聲「是」後退了下去。
我其實很明白心荷想要說什麼,她無非是看出康熙對我還沒有完全放棄,希望我主動向康熙讓步,曲意承歡地討好他。我也清楚對後宮中的女人來說除了擁有皇帝的血脈之外,得到皇帝的寵愛也是很重要的。像八阿哥的生母良貴人衛氏就是最好的例子,雖然她同樣也為康熙生下了一子,但因為聖眷不再,不但兒子得交給惠妃撫養,她自己也只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苦苦守候著。而她所等的,所期望,所求得的只是康熙那偶然的對過往的追憶吧。
但心荷所不明白的是,我也有我的尊嚴。別的女人或許可以因為愛康熙而甘願為他放下尊嚴,但是我做不到,因為我不愛他,就某種程度上來說我甚至是有些恨他。我可以對他敷衍地笑,我可以對他說言不由衷,阿諛奉承的話,我也可以忍受他對我的每一次擁抱。但最重要的是,即使那件事不曾發生過,我也絕不會去求他的憐愛,求他的垂青,求他的「寵幸」。我接受「祁箏」的條件再次活過來為的就是和命運賭一下,我所求的是我這一世的希望。但是我輸了,而且輸得很徹底。
我常常會想在這個世界之中有什麼是真正屬於我的呢?丈夫的愛嗎?我不認為皇帝的心在裝了他的江山,他的社稷之後還會有多餘的空間去裝愛情,更不用說我的丈夫,當今的天子是妻妾眾多的康熙了。我的孩子嗎?對他們,我所能扮演地角色只是引路人,我所要做的只是在他們的成長過程中引導他們,直到他們長大成人為止。更何況在這個大清朝,阿哥、公主都是國體的一部分,換言之也可以說是「國有資產」更不可能是屬於我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