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就被押著和他們一起上了馬車離開。福全因為流血過多而有一點半昏迷地靠著我,我強迫自己冷靜地觀察他們的反應。還好這群明朝餘孽真是自命正人君子,竟然真的信守對康熙的承諾,在馬車狂奔了許久後將我們扔下了車。我是第一次來江蘇,根本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在江寧地界。可現下里福全的情況越來越不好,讓我擔心不已,我捲起他的袖子,掏出錦帕紮在傷口上方壓住血管先為他止住血。環顧四周我忽然發現不遠處有一座很小的教堂。我趕緊跑了過去用力地敲門大聲喊著:「help!help!」開門的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外國小孩,他朝我說了幾句話,我覺得不是英語反倒比較像義大利語,這下可把我急壞了。「ican’tunderstanditalian,canyouoranyoneelseunderstandenglish?」他也不知道聽懂了沒,轉身走了進去,過了一會兒拉了一個四五十歲的神父來。
「哦,這位夫人,我有什麼可以幫助您的?」
謝天謝地!儘管發音很不標準,可好歹他說的是中文。我像遇到救世主般,拉著他的手說:「神父,我們被人劫持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我的親人受了重傷,請您幫幫我!」
他見我哭得傷心也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立刻和那個男孩一起把福全抬了進去。福全此時因為流血過多而發起了高燒,此時天色已晚我又身無分文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神父見我急得不知所措在猶豫了半天后說道:「這位夫人,我看他高燒不退,我這裡有一些我們國家的藥,您要是放心的話就讓他試試吧!」
他的話突然給了我靈感,他指的怕就是西藥吧!在現在這檔子功夫,西藥遠比中藥好得多,藥效也快多了。我猶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般一個勁地朝他點頭:「神父,我相信你們國家的藥,請讓我試試。」
他笑著點點頭,轉身去拿了藥箱過來,我在裡面翻騰了半天,從名字和化學結構上推測出了一種可能是消炎用的藥,可此時福全的情況越來越壞我只有冒險一試了。神父見我竟然看得懂洋文倒很是驚訝。
「夫人竟然懂得我們歐洲的文字?」
我現下也沒功夫和他進行國際交流,我拿起碗,想讓福全把藥吞下。可處在昏迷中的他別說是藥,連水都沒法喝。我只好現將藥放在嘴裡嚼成粉末,然後再和著水,嘴對嘴地餵給他喝。一旁的神父見我如此救人心切,不由得讚歎道:「夫人對您的丈夫真是好啊!」
丈夫?他這句話無疑是觸碰到了我的傷心處,我的心中浮起一陣酸澀,可我硬是把它強壓下。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要緊的是趕快聯絡上康熙。我解下福全腰間的衣帶還有他一直掛在身上的玉佩交給神父,鄭重地對他說:「神父,請您幫我一個忙,請將這兩樣東西交到江寧城中的將軍府,告訴他們我們在這裡。」
「將軍府?那裡是你們的家嗎?」
「不,可我丈夫暫時在那裡做客。」
「你丈夫?」神父一臉吃驚地看著我,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福全,似乎不相信我說的話。
「是真的。他不是我丈夫,而是我丈夫的兄長,所以剛才的事情您千萬不要告訴其他人。」我冷靜地告訴神父實情,可是他卻臉露疑惑。
「為什麼?你剛才是為了救他,況且他是你丈夫的哥哥,你們是親人啊?」
我向他苦笑了一下,對他這個問題我實在不知該怎麼回答。是啊,這怎麼樣也算是見義勇為的義舉,可身在皇家,這卻是要命的行為。
「神父,我夫家地位極其高貴,家規嚴格。我只是一個四夫人,在家中根本毫無作用。若是被外人知道這事怕是我們倆性命都不保。」
神父見我說得如此聳人聽聞到為我鳴不平了。「那是什麼家呀,竟然可以隨意剝奪他人的生命!」
我見神父如此激動,也只好朝他無奈地笑了笑:「您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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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神父打聽過後我才知道原來我們早已經出了江寧城,這裡離開江寧有好幾十里路。由於福全的情況不容樂觀,神父帶上我給的信物連夜就出發了。我則留在了小教堂中和那個義大利小孩一起照顧福全。昨天晚上,他燒了整整一夜,痛苦時一直抓著我的手,口中不斷地呢喃著:「祁箏,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