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還是非正式的私下召見,讓我不禁對這人有了幾分好奇。
跟在李德全後走進來的是一個30多歲頗具儒雅氣質的男人,但引起我注意的卻是他手臂上纏著的黑紗,看樣子必是家中的高堂過失了。照道理他應該服喪停職在家守孝,為何康熙明知如此卻又要召見他呢?
他不卑不亢地走到康熙面前,左腿向前,右腿半曲著向康熙行禮。
「奴才曹寅,參見皇上,德妃娘娘。」
曹寅!直到這時我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就是曹雪芹的祖父。(注)我也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心中默默地感慨著也只有他這樣的文臣雅士才生得出如此才華橫溢的孫子。說起來曹寅的母親曾經是康熙的保姆,而曹寅更曾是康熙曾經的伴讀,怪不得康熙和他的感情如此之好了。
「哦,是楝亭呀,你可來了,快起來,快起來。」康熙自公文間抬起了頭,笑著招呼他過去,「朕也有好幾年沒見著你了,今日里朕可要和你好好聊聊!」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個曹寅竟然自己摘去了頭上的頂戴放在地上,兩膝跪地向康熙叩起了頭。
「奴才不敢,奴才還在守孝期中,實不該帶著一身晦氣來面見聖駕的,奴才有罪啊!」
康熙被他這麼一說倒是愣住了,有些愧疚地看著他最後長嘆了一聲:「唉,你起來吧,是朕要你來的,你有什麼罪啊?」他從書桌後站了起來,幾步走過去將曹寅拉了起來。
「謝皇上。」
康熙拉著曹寅走到了廳中坐下,我也立時向康熙福了福身,退入內堂避嫌。但他們倆的談話聲卻依然隱隱地從前廳傳了過來。
「曹璽是六月歿的吧,孫嬤嬤可還好?」
曹寅怕是想到了傷心處落下淚來,聲音也變得有些個哽咽:「母親說父親這也算是壽終正寢了,讓奴才兄弟倆高興點別傷心,只是奴才時常感懷家父生前自己未能多多進孝而有些感傷罷了。」
康熙似乎是站了起來,不時地從前頭傳來他的踱步聲,來來回回的持續了許久,看樣子像是在思考什麼問題。曹寅也沒有說話,房中頓時一片安靜。最後康熙終於停了下來,接著就是一陣紙張摩擦的聲音,他好像在紙上寫了些什麼。跟著又是一陣衣服的摩挲聲,康熙好像從內衣袖中拿了什麼出來。
「你這就去京城,把這摺子交給留守京師的上書房大臣,告訴他們朕決定開放海禁,讓他們擬個具體的章程出來,朕回京後要和他們詳議。另外,這一張是給你的任命令,你提前從蘇州織造上卸任,改任江寧織造。接替你父親的職位吧。」
「皇上!」曹寅突然跪了下來,接著就傳來了「咚咚」的叩頭聲。
「奴,奴才叩謝皇上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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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州的日子是很快樂的,我們到達時恰逢金秋十月,正是大閘蟹上市之時,美景,好酒,再配上美味佳餚,著實讓人流連忘返。不過我們還是按照原定計劃離開了蘇州繼續北上到了江寧,並在南京將軍府同福全匯合。
「臣福全參見皇上,參見德妃娘娘。」
康熙示意讓福全起身,我在一旁偷偷地打量他,他好像清瘦了許多,看來他最近很忙。「皇上,臣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皇上,您不再多多考慮嗎?」
「不了,朕意已決,還是按照原計劃去拜謁孝陵。」
孝陵?那就是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的陵墓了。我為他們沏上茶,不動聲色地聽他們談論著。「皇上,微臣實在是擔心那群明朝餘孽會藉機行刺皇上。」
福全一臉緊張嚴肅,可我看著康熙倒像是沒事似的,反過來安慰緊張的福全:「你就是太過於緊張了,有你的安排朕是放一百二十個心的。」
會嗎?會有這麼順利嗎?五臺山上那一劫我至今還記憶猶新,那時只不過是臺灣來的「海龜」,可這次咱們卻是來到了他們的地盤上,還去拜祭他們的老祖宗,這群低頭蛇可不是好欺負的。但我瞭解康熙,一旦他有了決定那是絕不會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