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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自五臺山回來之後第一次在內務府遞牌子,而皇貴妃佟佳氏、貴妃鈕祜祿氏和宜妃郭絡羅氏今日都不在,她們因為產期將近,實在不適宜伴駕,而其他妃嬪們就散坐在四周等候傳喚。我覺著有些可笑的看著這一幕,始終都覺著這麼些女人一生所思,所想,所求的不過就是一個男人的一點點愛戀,可為了那短暫的恩寵,她們卻要奉獻自己的一生。可是更為可笑的是,我,竟也成為了她們中的一員。過去的半年之中,我無數次的看見被翻了牌子的人高高興興地隨內侍離開,沒有被叫到的人難掩失落地離開。每日每日,一幕幕地悲喜就在這裡上演,而主導這一切的,僅僅只是一個男人一個不經意的動作。
愛一個人是一種冒險,是一次賭博,贏了也不是一生的,輸了也不是一世,但愛上皇帝卻註定了這一世都是輸家。
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我冷笑著看著傳旨的太監跨進過門檻,不知道這一夜之後是否又要多一個痴痴守候的人呢?
「德妃烏雅氏。」
是我!我感到血液似乎在瞬間在我臉上凝固,條件反射般地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終於,我終於還是必須面對這一切。我的手不自覺地緊緊握拳,緊到連指甲都深深地嵌到手掌心中,可是我卻感覺不到疼痛,原來我也會害怕。
「娘娘大喜!」心荷高興得向我行禮,可一看我的臉色她接下去的那些恭喜的話就沒敢說出口。我昏昏噩噩地隨太監出去,坐上轎子,然後就這麼一路恍惚地被抬到了乾清宮東側的昭仁殿,這裡是康熙的寢宮。我心中萬分的緊張,見到從裡頭走出來一個太監,領著我的人見了他就回話說:「李諳達,德主子來了。」原來他就是後來的太監總管李德全。我客客氣氣地向他打招呼:「公公。」這個人可是不能得罪的。
他見我客氣,也笑嘻嘻地說:「喲,德主子,快進去吧,皇上正在候著呢。」
我跟著他走了進去,康熙正在用膳,我立刻就站到一旁和其他人一起伺候他。這一頓飯吃得沉悶無比。我不但得站著吃飯,還得伺候他進食,即便是面對滿桌的美味佳餚我也是食之無味。晚膳結束後陸續有太監和宮女來往把東西撤下去,在沏上兩杯茶後,所有人就都退了出去,在門外候著。若大的房間之中,霎時只剩下了我和康熙。他緩緩走到炕邊坐下,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一切都像慢動作一般進行著。我一直維持著站立的姿勢,頭低著,一動也不敢動。對我來說這沉寂的氣氛讓我覺著我像是被告席上的犯人,站在這裡苦苦地熬著,只是為了等候法官的最後宣判。
「箏兒,朕一直想問你,」他好歹總算是開了口,讓我不覺稍稍鬆了一口氣,「你當時為什麼沒有拆穿朕的身份,還陪朕演了這麼一場戲,難道你事先已經知道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站了起來,走到了我的跟前,他那飽含壓力的話也就自我的頭頂傳來,我頓時覺得冷汗自全身的毛孔中不斷地冒出來。「通」得一聲我就向他跪下了。
原來他始終還是懷疑我的。我該怎麼辦呢,要是回答得稍有紕漏那麼不僅僅是我,連帶的福全也會被我牽累。其實我純粹是誤打誤撞,但總不見的告訴他實情,真實的情況是我搞錯了丈夫吧!
「皇上,臣妾並不知道皇上和裕親王的計劃。」在考慮了再三後,我終究還是戰戰兢兢地開口了,「當時在溪邊臣妾見到皇上時實在是萬分驚訝。可是過後臣妾猜想皇上是聖君,這麼作一定有皇上自個兒的用意,臣妾一婦道人家,見識淺薄實在是猜不透也不敢妄猜聖意,可臣妾知道只要皇上想掩飾身份那麼臣妾即使豁出性命也一定要幫皇上演好這一場戲。」
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我心中是倍感淒涼,這就是皇帝,這就是天家嗎?即使是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也抱著防患之心。難道我的下半生不但要防著其他人就連眼前的這個丈夫也要時時算計嗎?氣憤與不甘湧上我的心頭,硬是逼出了我的眼淚。康熙伸出手緩緩地抬起我的頭,似乎是被我的神情和眼淚怔住了。我直視著他堅定地說道:「請皇上賜臣妾三尺白綾,臣妾願意以此明心。」
我當然知道康熙不會殺我,否則也就不會有後來的大將軍王了,所以我才賭這一把,只有這樣才能一次徹底消除康熙的疑惑。
「哎,朕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康熙嘆了口氣,緩緩將我扶起把我摟在懷中,「朕只是想知道你一個弱質女流為何敢冒這麼大的風險呢?」
我僵著身子靠在他懷中深吸了一口氣後說:「皇上,您是臣妾的夫君,是臣妾孩子的阿瑪,更是天下人的君主,沒有臣妾,皇上會傷心,六阿哥會傷心,可是若沒有皇上那整個大清江山都會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