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世上只要你有錢有勢就沒有辦不成的事。德妃家裡地位不高錢到是不少,再加上現下中宮空缺,頂在我上頭的就剩一個皇貴妃佟佳氏和貴妃鈕鈷祿氏了。我對那個保姆是威逼加利誘,她只好常常私下裡偷偷帶胤祚過來,雖然每次時間都不長,可是我卻倍加珍惜這短暫的時光。我的生命中也因為有了胤祚變得快樂了許多,每當他用奶聲奶氣的童音喊我額娘時,我是真的感覺自己已經是一個母親了。日子過得很快,一晃眼已經是康熙二十二年的1月底了,我活過來也有半年了,這半年來那個念頭常常在我心中翻騰。有時我也會想這並非不可能啊,我都可以是德妃了,世傑為什麼不可以是康熙?這半年來康熙始終都沒有翻過我的牌子,讓我沒有機會揭開謎底,但我在遺憾的同時又感覺鬆了一口氣。我知道我心底對命運有著畏懼,我怕連這最後一點希望也會像陽光下的肥皂泡一樣,「撲」的一聲破滅,所以我寧願做一隻鴕鳥,也好過沒有希望地活著。
「皇上有口諭,德妃娘娘快出來接吧。」一陣鴨公嗓子突然由門外傳來,讓我心頭一陣慌亂。這半年來風平浪靜的,我都快把這個名義上的丈夫給忘了,現在突然之間接到康熙的口諭,我真的是有些個不知所措了。不過我也不敢耽擱立刻讓心荷把人請到外廳,我也跟著來到外廳,雖然不太情願但也只能恭恭敬敬地跪下。那太監扳著個臉,吊著嗓子不緊不慢地說著:「朕擬於二月往五臺山禮佛,著德妃伴駕。」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就見他像川劇變臉一樣,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嘴臉,哈著腰笑著對我說:「娘娘,恭喜您了,快接旨吧!」
「謝皇上,臣妾遵旨。」
我心情複雜地到了聲謝,讓心荷帶著這個公公下去打賞。
「娘娘,」心荷才打發了傳旨的太監就立刻回來了,她的臉上盡是掩飾不住的喜悅,雙眼也著透著興奮的光芒,「娘娘,恭喜娘娘了,皇上畢竟沒有忘記娘娘啊,這次儘管榮妃娘娘、惠妃娘娘也伴駕,可至少皇上沒有忘記娘娘,娘娘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看著她的一臉高興,我不由得嘆了口氣,是福是禍誰又說的準呢?
古人出門真是極為不方便,從那一天起,心荷她們就開始收拾,行李壯觀得讓我汗顏,看到那一大堆的東西我才知道自己平日裡過得有多麼享受。
康熙二十二年二月初一,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向五臺山進發。在路上顛簸了半月後我們終於到了五臺山。五臺山不愧為佛教名山,處處透著莊重與空靈。雖然我不知道野史中傳說順治在這裡出家是不是真的,但這裡的景色卻美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在樹木成林,鳥語花香之間分佈著大大小小的數十座寺廟,而峻山秀嶺之中騰空而起的白煙嫋嫋,更為其增添了一片神秘。我深深被這美麗的風景所吸引,在安頓好了以後就迫不及待地跟心荷說要隨處逛逛。她面露難色說我們單獨行動做恐怕不太合適,萬一被人知道了會因此而落下口舌,但我覺著這滿山遍野地都是禁軍守衛,能出什麼事?再說了,康熙不找我難道我就不能自己去逛嗎?好不容易出一趟宮,我可不想錯過這個好機會。她看我意志堅決也知道攔不住我,只得小心翼翼地跟在我後頭守著我。
這是我自來到古代後第一次嚐到「自由」的滋味。我和她走在山路上,盡情呼吸著山間清新的空氣,享受著這難得的自在時光。突然我看見不遠處又一條山溪,我拉著心荷迫不及待地小步快跑了過去。我從未嘗過山間清泉的味道,這次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又怎能錯過呢?我用手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果然如我所想的一幫甘甜。我心念一動想著要帶些回宮裡,就當作是這次長途旅遊的紀念品,於是就讓心荷回去拿個水袋來。她有些不放心留我一個人在這裡,可是我和她再三保證我不會亂跑她這才不情不願地飛快往回跑。
蹲在溪邊我隨手撥了幾下水,享受著山溪流過我指間帶來的涼爽。抬頭看向周圍,放眼所及盡是晴空、綠樹、清泉。這裡的一切彷彿淨化了我心中的汙垢,我想起了以前在孤兒院時院長嬤嬤教我們唱的頌歌。我一邊撥弄著溪水,一邊不自覺地低聲吟唱了出來。因為四周十分空曠,所以儘管我的聲音很輕,但在回聲的作用下,我的歌聲仍然在林間迴盪。
「唱得好!」
隨著「啪啪」的幾下鼓掌,一個男聲突然在林中響起。我心中一驚,騰地一下立刻就站了起來,可也許動作太快加上溪邊地溼,我腳下一滑,整個人就往溪中栽去。我閉上眼,準備接受做落湯雞的命運,卻猛然感到有人拉了我一把,然後我就安安穩穩地靠在了一個男子的懷中。我回過神後,立即推開了他,半帶尷尬,半帶謝意地對他說道:「謝謝你,是我自個兒太不小心了。」
順著他的胸膛我抬頭向上看去,那人大約30來歲,穿著侍衛的服色,五官算不上好看,倒也白淨斯文,只是眉宇之中帶著一份不同尋常的沉穩凝重。他一看見我的臉原本透著些高興的神情立刻變了色,雙眼透著些許驚訝,一個轉身一語不發地就這麼跑開了。我只覺得莫名其妙,可被他這麼一鬧。我也沒有了遊山玩水的興致,等到心荷回來後,我們裝完了水就尋著原路回去了。一路上我越想越不對勁,看他慌慌張張的樣子,難不成他認識我?若是他多嘴向別人說一句,德妃一個人到處亂晃那我可真是怎麼也說不清了。我越想越擔心,就那樣呆在屋子裡胡思亂想。好不容易捱過了晚膳,什麼事也沒發生,我才鬆了口氣,一道伴駕的口諭跟著就到了。我戰戰兢兢地默默跟在傳旨的太監後面,心中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念頭。康熙他想幹什麼?半年多不曾傳召過我,今天怎麼突然叫了我,這裡是佛門聖地應該不至於叫我去侍寢,難不成,難不成是今天上午的事?
「娘娘,皇上正在裡頭等您呢,奴才就不進去了。」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口上,我已經到了康熙下榻的院落。領路的太監替我掀開了簾子,對著我笑了笑示意我自己走進去。算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我吸了口氣,邁開有些發顫的腿踏進了屋子。